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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喜不久的，怨恨也不久。

就像福利院会翻修，老院会老去，小胖怀揣着他小时候人地的梦想远走飞。

“然后啊，”少年想了想，嚼着叶说：“他让我活得无牵无挂。”

其实他遇到过很多对他好的人，也遇到过很多对他不好的人，温柔和善意是真的，抛弃和待是真的。

不然以他的，怎么能记那么久呢。

——他怕啊。

掉漆斑驳的宿舍楼，吵吵闹闹的大堂，他在那里生，在那里大，在那里上学，在那里毕业。

过去的人生像电影般在脑海回放。

他在逃避什么？

想得他都痛了的事，可算是想明白了。

夏青想，他对宋归尘潜意识里的排斥和争锋相对，应该是百年前积攒来的很很的绪了。

他在上京城落雨的夜晚梦到了重重往事，梦到了宋归尘的业孽，梦到了他与鲛族之间的血海仇。

怕守百年的心毁之一旦。

无牵无挂。

袖中的蝴蝶察觉他的绪不对劲，悄悄探，飞到了夏青摊开的掌心。

“……他什么都没教我。就让我有事没事盯着人发呆。”

好的坏的都有终时。

怕这份执念会是一件久久的事。

蝴蝶的鳞翅是蓝，辉芒清清冷冷，成了他浑噩视线唯一的安宁之所。

而那个猥亵他未遂的男主人，被他报警后，坐了牢来颜面无存，也待不去换了城市。

二十年的人生，无数喜怒哀乐，真要仔细回想，记得最清楚的或许只有那个残如血的午。

从福利院那堵满爬山虎的墙开始。

夏青一一地牵起角来，泪往落，打了蝴蝶的翅膀。

“我真好奇为什么师父说你是最适合修太上忘的人呢——难是你因为忘大，不记仇？太上忘四个字听起来就好厉害啊，我也想学，但师傅不让，快说说，师父都怎么教你的让我偷学几招。”

尖，每一都在疼痛，痛到极致灵魂反而静了来。

亲友会离散，恶人有报应。

只是哪怕是横隔百年的怨，他也不会为它失去理智，不会落到现如今这产生心的地步。

一切行为、言语、思想为业。一切恶事、恶因、恶果为孽。

夏青痛地蜷缩着，黑发落到地上，闭上睛的一刻，短促地笑了声。

“然后呢。”

可是所有的故事都有结束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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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了就彻底脱不了。

夏青的呼放轻，看着蝴蝶扇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