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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……”

这话若是换了平时，叶怀羽一定狠狠在他后脑勺上削一，再呸上几句“兔崽”、“一天到晚竟说胡话”。可到了当，他竟一句责备的话也说不来了。他沉默着，将手从贺栖洲掌心里，隔着冰冷的木栅，轻轻拍了拍贺栖洲的脸，那双苍老的睛里盈满泪，他哽咽：“好，好……师父听你的，说话便算话……”

贺栖洲又：“签字画押，几日前就已经能完成了。”

叶怀羽：“三、三四个吧……不是很多。”

贺栖洲：“好了，师父，该走了，往后的路，就让徒儿一个人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贺栖洲直腰，攀到栅栏旁，一把抓住叶怀羽的手，用力了那燥的掌心，定，“师父，徒儿只能救你这一回了，往后……一定保重自己。”

就这人？

三四个人看守关押重犯的天牢？这实在是闻所未闻。可没等贺栖洲想明白这其中的蹊跷，一阵嘈杂便接踵而至，那是木折断的声音，一又一，一截有一截，这牢中仿佛闯一阵飓风，这风带着难以压制的怒气，要将这搅得天翻地覆才肯收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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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叶怀羽不知该说他什么才好，不惜命？不怕死？还是不顾一切，近乎疯狂？他重重地叹了气，顺顺自己心，语气悲凉，“你怎么想的啊……傻孩，你怎么能……”

贺栖洲觉得蹊跷，忙问：“师父，你来时，牢房里有几个看守？”

贺栖洲笑：“师父，别哭了，没准七月十五我还回来，到时候记得别锁门，给我供吃的……”

贺栖洲心一沉，忙招呼叶怀羽快走，叶怀羽虽是，但一向很听徒弟的话，见他这样着急，必定有事发生，也立刻掉了，沿着路便要走。可没走两步，这地面便一阵剧烈的震颤，这次响起的不是折木声，而是石块成堆落，砸向地面的坍塌声。

这个曾承诺为臣为友，至忠至诚的故人。

静谧的牢房中，师徒二人隔着栅栏告别，叶怀羽年纪大了，在冰凉的地砖上坐久了难免疼，他蹒跚着起，贺栖洲也尽力搀扶。他讨厌告别，可有些再见，却不得不开言明。

贺栖洲：“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。如果不是我，那就是钦天监全上。师父，在外人中，钦天监这把刀可是攥在您手上的，您无论如何，也不能护着我……”

叶怀羽连连，老泪纵横，已是泣不成声。

轰然一响，牢房外的走廊尽传来一阵惊诧的喊叫，叶怀羽一惊，险些再次坐倒在地。贺栖洲忙搀了他一把，将脸贴在栅栏上，极力往囚笼外望去。惊叫声极为短促，只响了不过片刻，便没了一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