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慕容家有女初长成（3）(3/3)

醒目的金紫檀大牌，上书“先考开国辅运同德守正拱极卫圣诚直忠毅将军慕容先巍公崇岳之位”，右边一个小些的写着“先妣上虞郡淑贤夫人慕容元氏之位”，边上放着铜胎掐丝珐琅鹿尊葫芦烛台，燃着一对儿臂的白烛，牌位边还供奉着金匮和诰书。

其后靠墙的神龛奉着慕容先祖的杉木牌位，足足五层，青铜兽面纹的古鼎炉里崭新的线香冒着缕缕轻烟。

青石地砖光亮可鉴，摆着几个缎棉蒲团，定柔跪在那里，连连磕地，肃静可闻，泪珠徐徐，落在地砖上，碎成滴。

祖母，茜儿回来了。

记得你脸上慈祥的笑纹，记得你的苍苍莽莽的发髻，记得你抱着我眠，给我讲寓言两则，记得你上檀香的味，记得你给我梳鬏鬏，扎两个可的小蝴蝶，记得你每晚临睡前给我抓，那糙糙的手抚摸着背，很舒服很舒服......然后我就会睡着。

是不是当初将我了天灯，能为你换来寿，如今你便好好健在，不是这冰冷的牌位，那我愿化那明灯。

泪灼着面颊，俯在地上，无声地，两肩哭的直抖。温氏在旁看着，心里难受，只好试着安她：“你祖母.......最后谁也不认得了，睛睁不开，喂了也咽不，却一直叫着你的名字，还说着什么紫微星、星月狐、冠六、祸国之危、大兴大亡，也不知是什么意思。又着泪说，但愿人定胜天。”

定柔俯在地冷冷地：“为什么祖母病危不叫我回来？见最后一面，为什么不接我回来奔丧，我连孝都不曾为祖母服。”

温氏赶说：“是你祖母的意思，说她为你占卜命格，及笄之前不宜在家，否则便多舛多难，还是在外将养着为好。”

定柔泪大把大把了嘴里，满涩苦，你是担心我会再被他们戕害对不对？

额贴着冰凉的地砖，好久才：“我想自己在这待一会儿。”

温氏只好离开，遣了两个丫鬟在外守着。

定柔在那里直直地跪着，静静看着祖父母的牌位，偶尔有婆来添灯烛，线香渐渐燃烬，她便起再上一支，然后继续跪着。

记得祖母讲过，慕容氏往上三代俱是读书人，书香小家，辈秀才，中举者却寥寥可数，着不闻世的小吏，直到祖父这儿才中了士第七名，了翰林，从庶吉士到侍讲，奈何当朝者昏聩，谗当，为了排除异己一场文字狱屠戮了无数同僚，士大夫几乎殆尽，祖父也被牵累，狱饱受刑讯之苦，甚至受了辱刑，之后虽昭雪却也心灰意冷，士人最重气节，是以倒置乌纱，回了家乡，本意毕生教书育人，奈何薪酬微薄，家中难以为继，几乎断炊断粮，只好到县府兼了一个书吏的散职，勉维持家中妻儿温饱。后来国家大，诸侯割据，遍地战火狼烟，山河破碎风飘絮，祖父痛心疾首，终日以泪洗面，那一年，当世了一位为民主的豪杰，敢为百姓先，擎着洗涤浊世的旗帜起义，祖父几番思虑便抛家舍业去投奔，不为建功立业，只为匡正天，开辟崭新盛世。

每说到祖父，你便会泪，那时茜儿不懂，问你为何哭，是不是哪里疼了，茜儿给，然后你就会破涕为笑，说祖母只是沙迷了，茜儿便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