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追失马幸遇良朋 喜乘龙送归佳耦(3/3)

途。经过青山绿，也不暇游览，专望弘吉剌氏住，顺发。约两三日，已到德薛禅家。德薛禅见女夫到来，很是喜悦，复与别勒古台相见。彼此寒暄已毕，随即筵宴。德薛禅向帖木真：“我闻泰赤乌，尝嫉妒你，我好生愁着，今得再会，真是天幸！”帖木真就将前时经过的艰苦，备述一遍。德薛禅：“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，你此后当发迹了。”别勒古台复将母意约略陈明。德薛禅：“男女俱已大了，今夕就好成婚哩。”北人心，恰是坦率。便命他妻室搠坛见。帖木真弟兄又避席行礼。搠坛语帖木真：“好几年不见，成得这般材，令我心！”复指别勒古台，与帖木真：“这是你的弟兄么？也是一个少年英雄！”两人称谢。席散后即安排婚礼。到了晚间，布置已妥，德薛禅即命女儿孛儿帖换了装，登堂与帖木真行拜礼。礼成，夫妇同帐，彼此相觑，一个是雄纠纠的好汉，气象不凡；一个是玉亭亭的丽姿，容止不俗。两里统是洽，携手帏，卿卿我我，大家都是过来人，不庸小赘说了。

过了三朝，帖木真恐母亲悬念，便思归家。德薛禅：“你既思亲归，我也不好留。但我女既为你妇，亦须同去谒见你母，稍尽妇，我明日送你就好了。”帖木真：“有弟兄同伴，路上可以无虞，不敢劳动尊驾！”搠坛：“我也要送女儿去，乘便与亲家母相见。”帖木真劝他不住，只得由他。

翌晨，行李办齐，便即启程。德薛禅与帖木真兄弟骑先行，搠坛母女，乘骡车后随。到了克鲁河，距帖木真家不远，德薛禅就此折回。搠坛直送至帖木真家，见了诃额仑，不免有一番周旋，又命女儿孛儿帖行谒姑礼。诃额仑见她着帽，衣着红衣，楚楚丰姿，不亚当年自己，心中很是喜。那孛儿帖不慌不忙，先遵着蒙古俗例，手持羊尾油，对灶三叩，就用油灶燃着，叫作祭灶礼；然后拜见诃额仑，一跪一叩。诃额仑受了半礼。复见过合撤儿等，各送一衣为贽。就蒙古俗例作为缀语，小说中固不可少。另有一件黑貂鼠袄，也是孛儿帖带来，帖木真见了，便去禀知诃额仑：“这件袄，是稀有的珍品。我父在日，曾帮助克烈《元史》作克埒。恢复旧土，克烈汪罕《元史》作汪汗。与我父很是莫逆，结了同盟。我目尚在穷途，还须仗人扶持，

我想把这袄献与汪罕去。”《本纪》汪罕之父忽儿扎卒。汪罕嗣位，多杀戮昆弟，其叔父儿逐之于哈剌温隘，汪罕仅以百骑走奔也速该。也速该率兵逐儿，夺还众，归汪罕，汪罕德之，遂与同盟。诃额仑称善。

至搠坛归去后，帖木真复徙帐克鲁河，叫兄弟妻室，奉着诃额仑居住，自己偕别勒古台，携着黑貂鼠袄，竟往见汪罕。汪罕脱里，晤着他兄弟二人，颇表迎。帖木真将袄呈上，并说：“你老人家与我父亲从前很是投契，刻见你老人家与见我父亲一般！今来此无孝敬，只有妻室带来袄一件，乃是上见公姑的贽仪，特转奉与你老人家！”措词颇善。脱里大喜，收了袄，并问他目前状。待帖木真答述毕，便：“你离散的百姓，我当与你收拾；逃亡的百姓，我当与你完聚；你不要耽忧，我总替你帮忙呢！”帖木真磕称谢。一住数天，告辞而别，脱里也畀他赆仪，在途奔波了数日，方得回家休息。忽外边走一老媪：“帐外有呼喊声、蹴踏声，不知为着甚事？”帖木真惊起：“莫非泰赤乌人又来了？如何是好！”正是：

一年被蛇咬，三年烂稻索。

厄运尚侵寻，剥极才遇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