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回 守襄阳力屈五年 覆山功成一统(3/3)

拉死，总算为天雪愤！罪不容于死。嗣是泰州失守，孙虎臣自杀，常州被屠，知州姚訔等战死，刘师勇逸去，独松关也被残破，张濡不知去向。既而知州李芾，复殉难潭州，都统密佑，又遇害抚州。湖南、江西，尽为元有。宋廷又遣工侍郎柳岳，赴元军请和。伯颜愤然：“汝国执戮我行人，所以兴师问罪。从前钱氏纳土，李氏降，统是汝国祖制。汝国何不遵行？况汝国得天于小儿，今亦由小儿失国，天不，何必多言？”柳岳不得已还朝。复遣宗正少卿陆秀夫，再至元军，求称侄纳币。伯颜不从。降称侄孙，亦不见许。陆秀夫还，陈宜中奏白太后，请再使元军，求封为小国。太后依议，仍令柳岳赉表前行。

到邮，被民人嵇耸所杀。太后妇人，尚不足责，陈宜中堂堂宋相，厚颜如此，实是可杀。

元兵降嘉兴，陷安吉，直捣临安。文天祥、张世杰请移三海，自率众背城一战。陈宜中不以为然，商诸太后，遣监察御史杨应奎，奉了传国玺印，降元军。伯颜受玺，并召宜中议降事，宜中惶惧，夜遁温州。张世杰愤甚，与刘师勇、苏刘义等率所海。只文天祥尚是留着，太后令为右丞相，如元军议降。天祥辞去相职，竟赴元军面责伯颜。伯颜将他拘住，遂遣将临安府，封府库，收图籍符印，并胁宋太皇太后手诏谕降。

过了数日，遂掳帝显及皇太后全氏，福王与芮等北去。只太皇太后谢氏，因疾暂留，后来亦被元兵舁，送至燕都。惟度宗尚有二，名昰，封益王，年十一岁；次名昺，封广王，年六岁。当临安急时，与母杨淑妃潜行城，奔至温州。陈宜中迎着，同航海赴福州，奉为嗣皇帝，尊杨淑妃为太后，同听政。张世杰、苏刘义、陆秀夫等继至，复组织朝堂，仍命陈宜中为左丞相，都督诸路军。还要用他，可笑可恨。张世杰等任官有差。那时文天祥亦自镇江逃归，浮海至闽，杨太后令为右丞相。嗣与宜中议事未协，督南剑州。

元兵一面广州，摧锋军将黄俊战死，一面破扬州，宋右丞相李芝，指挥使姜才被执，劝降不从，俱被害。闽中因此被兵，任你文天祥开府招军，张世杰传檄勤王，都得落，不见成功，帝昰与太后杨氏，舍陆登舟，今日走这里，明日走那里，受尽惊风骇浪，支持到两年有余，可怜那十余岁的小皇帝，已受了急惊病，到了碙州，一命呜呼！再立其幼弟昺，年仅八龄。陈宜中遁死海南，用陆秀夫为左丞相，与张世杰共秉朝政。秀夫正笏垂绅，犹把那大学章句，训导嗣君。未免迂腐。

嗣闻元兵又至，复逃至厓山。元将张弘范，潜师至，先袭执了文天祥，复兵厓山。张世杰又用这联舟为垒的法儿，守住峡，复用泥涂舰，防备火攻。张弘范倒也没法，只遣人招降，世杰不许。弘范分兵堵截，断宋军樵汲孔。宋军大困。元兵复四面攻击，不由宋军不走，就是赤胆忠心的张世杰，也只好断维突围，带着十六舟，夺港自去。陆秀夫先驱妻海，自负幼帝同溺。太后杨氏抚膺大恸：“我忍死至此，无非为了赵氏一块，今还有什么望？”也赴海死。世杰至海陵山，适遇飓风大作，遂焚香祷天：“我为赵氏，也算竭力，一君亡，又立一君。今又亡了，我尚未死，还望敌军退后，别立赵氏以存宗祀。若天意应亡赵氏，风伯有灵，速覆我舟！”言已，舟果覆，世杰亦溺死。

宋自太祖至帝昺，共三百二十年，若从南渡算起，共一百五十二年。小走笔至此，也觉满腹凄怆，一首吊宋诗，想了半晌，竟无一字，只记得文信国文天祥封信国公。目击厓山诗，很是沉痛。诸君试一阅看，其诗曰：平一坑四十万，秦人忻赵人怨，大风砂不，为楚者乐为汉愁。兵家胜负常不一，戈纷纷何时毕？必有天吏将明威，不嗜杀人能一之；我生之初尚无疚，我生之后遭九，厥角稽首二百州，正气扫地山河羞！为大臣义当死，城师盟愧耳。闲关归国洗日光，白麻重拜不敢当！师三年劳且苦，咫尺安不可睹！非无虓虎士如林，一日不戒为人擒。楼船千艘天角，两雄相遭相薄。古来何代无战争，未有锋猬沧溟。游兵日来复日往，相持一月为鹬。南人志扶昆仑，北人气河带吞。一朝天昏风雨恶，炮火雷飞箭星落。谁雄谁雌顷刻分，尸浮血洋浑。昨朝南船满崖岸，今朝只有北船在。昨夜两边桴鼓鸣，今夜船船鼾睡声。北家去军八千里，推酾酒人人喜。惟有孤臣泪两垂，明明不敢向人啼，六飞杳霭知何，大茫茫隔烟雾。我期借剑斩佞臣，黄金横带为何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