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,灭亡诛戮,何代没有?天祥今日,愿求早死!”孛罗
:“汝谓有兴有废,试问从盘古至今,有几帝几王?”天祥
:“一
十七史,从何
说起?我今日非应考博学鸿词,何必泛论?”孛罗
:“汝不肯说兴废事,倒也罢了,但汝既奉了主命,把宗庙土地与人,何故复逃?”天祥
:“奉国与人,是谓卖国,卖国的人,只知求荣,还愿逃去么?我前除宰相不拜,奉使军前,即被拘执,已而贼臣献国,国亡当死;但因度宗二
,犹在浙东,老母亦尚在粤,是以忍死奔归!”侃侃而谈,纯是忠孝。孛罗
:“弃德佑嗣君,德佑系帝显年号。别立二王,好算得忠么?”天祥
:“古人有言,‘社稷为重,君为轻。’我别立君主,无非为社稷计算!从怀、愍而北,非忠,从元帝为忠;从徽、钦而北,非忠,从
宗为忠。”孛罗几不能答。忽又
:“晋元帝、宋
宗,皆有所受命,你立二王,并非正
,莫不是图篡不成?”天祥大声
:“景炎帝昰年号。乃度宗
,德佑亲兄,难
是不正么?德佑去位,景炎乃立,难
是图篡么?陈丞相承太皇命,奉二王
,难
是无所受命么?”说得孛罗面赤颊红,变羞成怒
:“你立二王,究有何功?”遁辞知其所穷。天祥
:“立君所以存宗社,存一日,尽臣
一日的责任,
什么有功无功?”孛罗复
:“既知无功,何必再立?”天祥亦愤愤
:“汝亦有君主,汝亦有父母,譬如父母有疾,明知年老将死,断没有不
药的
理!总教吾尽吾心,才算无愧,若有效与否,听诸天命!天祥今日,一死报国,便算了事,何必多言!”义正词严,足愧孛罗。
孛罗即
杀天祥,还是世祖及廉、许各大臣,悯他孤忠,不
用刑。至谣言迭起,召谕天祥,要他变志事元,即拜丞相,天祥答
:“天祥系宋朝宰相,不能再事二姓,请即赐死,便算君恩!”世祖心犹未忍,麾之使
,经孛罗等
谏,不如从天祥志,免生谣诼,世祖乃
诏杀天祥。
天祥被押至柴市,态度从容,语吏卒
:“吾事毕了。”南向再拜,乃就刑,年四十七岁。忽又有诏敕传到,令停刑勿杀,事已无及。返报世祖,并呈天祥衣带赞,大书三十二字,分作八句。看官记着,首二句是:“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;”中二句是:“惟其义尽,是以仁至;”末四句是:“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?而今而后,庶几无愧!”世祖连读连叹,且太息
:“好男
!好男
!可惜不肯为我用,现已死了,奈何!”能令雄主赞惜,毕竟忠义动人。乃赠天祥卢陵郡公,谥忠武。命王积翁书神主,设坛祭醊。饬孛罗行奠礼。孛罗方临坛奠爵,忽然狂飚大作,烛灭烟销,上面摆着的神主,好似生有两翼,陡然腾起,卷
云中。此事见诸正史,并非作者
造。孛罗大惊,乃令改书神主,写着前宋少保右丞相信国公数字,仓皇祭毕,天始开霁。燕京人民,相率骇异。
天祥卢陵人,所居对文笔峰,因自号文山。平生作文,未尝属草,一
笔,便数千言。
离中
慨悲悼,一发于诗,阅者见之,莫不
涕。其妻欧
氏收天祥尸,面
如生,义士张毅甫,给资归葬,适母夫人曾氏遗柩,亦由家人自粤奉归,同日至城
,相传为忠孝的报应。后儒有挽文丞相诗二首
:尘海焉能活壑舟?燕台从此筑诗囚。雪霜万里孤臣老,光狱千年正气收。诸葛未亡犹是汉,伯夷虽死不从周。古今成败应难论,天地无穷草木愁。
徒把金戈挽落晖,南冠无奈北风
。
房本为韩仇
,诸葛安知汉祚移?云暗鼎湖龙去远,月明华表鹤归迟。何人更上新亭饮?大不如前洒泪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