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6节(2/2)

重黎有想过她会有死去的一日，数十年，百年之后，她要是还没位列仙班，终会一日日地老去。

从眉睫，到角，蔓延至每一肌骨。

好像千万年以来，都没有谁真的来过。

莳萝望着他，嗫喏许久，仍不知如何安他才好。

“重黎。”他唤了声，话到嘴边复又如鲠在，沉默几许，才继续说去，“不周山之后，你把自己关在凫丽山三年，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那时也都说过了，横竖你也没听去，我也不想劝你什么节哀顺变，事已至此，你要看便看，要守便守，但有一。”

“魂飞魄散，再无生机，你如愿了。”

可少有人真的走去过。

可再一次站在这条路的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那一日，他初来乍到，一回仰望着这座殿时的场景。

后的殿门被缓缓合上，如利刃切断了光亮，只几缕寒光，薄如蝉翼，照在巍巍石，明不灭的幽烛旁，两沉霜凝成的冰棺上。

袖的拳松了又，他终于回过看向她。

那日镜鸾就站在那边的廊，潋还是少年模样，还有人牵着他的手，走过漫漫阶。

只是整颗心都像是被生生剜去了，整个腔都空的，觉不到任何东西。

但莳萝走过去了，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
的赤岸，冥冥混沌似从未开，囫囵成了一团迷蒙。

莳萝有些害怕，回向颍川求助。

颍川站在门外，无奈地摇了摇，示意她来。

他第一次发现，这里原来如此凄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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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给我好好活着，无论知什么，听到什么都好好活着。你活着，她才没有白死。”

两冰冷的遗，就这么突兀地摆在了他面前。

他总想着她老了以后的样。

巍峨，壮丽，不可视。

第七百五十三章 ：故梦如冰

告诉他，到家了。

寒气，落在棺中人素白的面容上。

满脸皱纹，亦或是垂垂佝偻，陌生的很，回过神来才发现他本想不这个人死的时候，会是什么样。

只是浑浑噩噩地来到了这。

万般皆过客，独坐是星河。

他牵过那双手，很冷，如今更冷了。

“重三岁，你要是想哭，就哭来吧，我不笑话你”

沉霜如雪，在棺椁上开了朵朵晶莹剔透的霜。

她顿了顿，，“陵光上神救了这么多人，你这样她会难过的”

殿矗立于皑皑雪峰巅，三面峭，只有一条很很的青石路直通玉阶。

“爹爹说过，世间生灵没有谁真的能脱离生死，凡人的命就更短暂了，你心里难受，别憋着”

枯然如死的目光，静静地落在她上，没有任何喜怒哀乐，只是呆滞的，像是还没有缓过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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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雀怎么会怕冷呢？

就算离开好多年，再回来，仍能清楚地记起殿中哪块石砖他曾罚跪过，哪一盏灯上有裂痕。

昆仑主峰之巅的云渺，曾是四海仙灵最是憧憬的地方。

他记得，她是云渺渺的时候，起初是会对他生气对他笑的。

阻住了他的双，他的骨血，只剩耳朵还听得尤为清晰。

他困惑地望着这两张愈发相似的脸，青稚或威严，好像都很陌生。

冷冷清清，比封山的时候好不了多少。

西海终于刮起了东风，可这里，冷得刺骨。

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过这片朝雾，又是怎么跨过那门槛的。

同样的地方，同样的宇阆苑，同样的一条路

他不知自己该作何想，没有怨恨终了的痛快，也没有像楚司湛那般失去了师父后的伤心绝，无喜无悲。

断成两截的寸和天一镜的碎片也放在棺中，躺在她旁，散尽了所有灵泽，已经开始现锈痕。

只是远远看上几，都觉得是上辈修来的福分。

曾有千灵来朝，万里层云卷涌如浪，逐着瑰丽霞，澎湃地到天尽。

重黎以为自己早就忘了。

没有人敢走过去，仿佛这门成了生死的界限，一旦跨过去，剩的就只有绝望了。

平静如一汪死，着残忍的笑，死灰般地冷。

颍川的眸光凝住，盯在他上。

偌大的屋，空的，四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