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庭春（8）(4/4)

屏风后传来，平稳清晰：“我在。”

只两个字，奇异地抚平了月瑄的惶惑。

她微微放松了绷的，任由侍女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，解开她被冷汗浸透的里衣。

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，让她轻轻打了个颤。

侍女动作很快，用温的帕迅速替她去上的冷汗，又为她换上燥柔的崭新里衣。

整个过程，月瑄都微侧着，耳朵始终朝着屏风的方向，仿佛在确认那影的存在。

换好衣衫，侍女又服侍她重新躺，掖好被角，才躬端着盆退了去，室重归安静。

“殿？”月瑄立刻又朝着屏风方向轻声唤，带着一丝的急切。

“嗯。”赵栖梧应声，从屏风后转，走回榻边。

他并未立刻坐，而是站在一步之外，看着榻上虽然换了净衣衫，但脸依旧苍白，眉宇间惊悸未散的少女，缓声开：“让青霜在这里陪你，可好？”

他指了指垂手侍立在外间门边的侍女。

青霜会意，立刻上前两步，在脚踏边轻轻跪，姿态恭顺。

月瑄却猛地摇，空的眸瞬间又盈满了光，朝着赵栖梧声音的方向伸手，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不容错辨的依赖与恐慌：“不要，我不要她！我要殿，殿答应了的……殿别骗我……”

她像是怕极了再次被独自丢在黑暗和寂静里，怕极了那如影随形的梦魇，只有前这个与她共历生死，给她带来奇异安宁的人，才能让她到一丝安全。

赵栖梧看着她伸，在微光中微微颤抖的手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他沉默地站在那里，烛光在他后投的影，笼罩在床榻边。

青霜跪在一旁，垂得更低，不敢发丝毫声响。

室里静得可怕，只有月瑄压抑的、细微的泣声，和烛火偶尔爆开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
良久，赵栖梧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，那叹息轻得仿佛只是错觉。

他终是抬步，走到榻边，在床沿坐。

几乎是他坐的瞬间，月瑄就摸索着抓住了他的衣袖，然后顺着衣袖向上，抱住了他的手臂，将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外衫布料上，像溺之人抱住浮木。

“殿不走……”她喃喃着，泪又落来，浸了他的衣袖。

赵栖梧没有回手，任由她抱着。

他侧过脸，对依旧跪在脚踏边的青霜淡声：“去吧，在门外候着。”

“是。”青霜如蒙大赦，迅速而安静地退了去，轻轻合上了室的门。

室只剩他们两人。

赵栖梧垂眸，看着月瑄抱着他手臂的双手，他没有立刻开，只是静默地坐着，任由她抱着，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濡的碎发。

月瑄的呼逐渐平稳来，但依旧微微发抖，脸颊贴着他的手臂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源和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