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谁家刻烛待春风(2/2)

公喝完一杯别桌来敬的酒，像是呛了一，忽而连着咳了几声，我一惊，忙上前给他递帕。公接过帕，这时，一位相奇丑油光满面的阔少爷拿着酒壶一摇一晃地朝公边走来，醉醺醺地：“纳兰成德，你，这……这杯你得喝，要不……就是瞧……瞧不起我！”他的声调已经走了形，满嘴的酒气，我撇过脸躲开他，公捂着帕咳了几声，转过双手接过那人的酒杯，可手却在微颤。

“一叩首，再叩首，三叩首。”

伴随着扬的锣鼓和唢呐声，一装饰得华贵无比的大红轿渐渐停在了府门前。我心噗通噗通地，只见博敦嗖地从轿帘里蹿了来，仰着脖放开了嗓门儿喊了一声，“压轿！”喊罢如释重负地舒了一气，蹦蹦地朝府门跑了过来。安总带着一席小厮把早已预备妥当的大红毡铺到了轿帘，我带着笑意端着一只托着弓和箭的碧玉盘递到了公面前。公左手拾起那柄紫檀木的雕工极为致的弓，右手拿起箭，拉开弓弦朝着轿的上沿儿去。“嗵”一声，箭地扎在了轿上框的正中心，箭木三分，箭尾的羽翼还在微微颤动着。

府门周围的丫鬟小厮们亮着嗓齐齐俯恭贺：“爷大喜，少大喜。”走过红毡，踩过前府园上的石桥，公和卢姑娘慢慢步厅，我和碧桃跟在随行的人中间。只见老爷和大端坐在匾的两张太师椅上，他们面前的青砖上整齐地摆放着两方大红垫。

叫好声瞬间迭起，碧桃给喜娘打着雨伞走到轿，喜娘打起轿帘，搀着一锦缎绣霞帔，蒙着大红盖的卢姑娘走了轿，踏上了红毡。喜娘将红绸的一端到了卢姑娘手里，又满脸喜气地走过来将红绸的另一端递到公手上。公接过红绸，走到卢姑娘边，喜娘挥着帕喊，“大少府啰！”语罢站回到卢姑娘右侧，搀着她往府门走。安总早已在门槛摆放了火盆和碎瓦片儿，公并肩和卢姑娘向前缓缓走着。公先一步跨过门槛儿，听说这是规矩，卢姑娘而后在喜娘的搀扶跨过了火盆和碎瓦片儿。喜娘一边走一边声说唱着：“恭喜贺新安人，开枝发叶此良辰，门旺相，夫妻寿，白发齐眉。”

神恶煞的要好。我和碧桃脸上绽开了喜悦的笑容，并不是因为害怕安总，说实在的，今儿我是真的兴。

“啪嗒。”未及我缓过神来，那混球已是挨了公一掴，酒盅瞬间重重地跌落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我着自己的领了几气，席间蓦地安静来，别桌的人都放筷睛齐齐地看向这儿。那个混球像是闷了，珠瞪得大大的，表惊愕。公站着右手撑着桌沿儿，定定地看着他，手指几乎要把桌裂。过了没一会儿，那混球突然撩起袖，看样像是要撒野。安总带着几个小厮忽地跑过来抓牢他的手，“穆顺贝爷您息怒，我们爷今儿喝多了，一时失手，要不您打才两给消消气？”说着稍侧过朝满屋的人声喊：“吉时到，大少爷大少行合卺礼！”

公和卢姑娘持着香叩拜了三，而后起。随着，又在安总的掌礼跪回到垫上叩谢了圣恩，叩拜了天地，老爷和大，随后才是相互对着行拜礼。

“爷。”我停住公的手，“胳膊上的伤还没痊愈，您不能再喝了。”未及我说完，那个野的混球一把夺过公手上的酒盅，揪住我的领，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提起。我被他得本就透不过气来，踮着脚蹙着眉想要挣脱开他的手。那混球朝满桌的人笑看了看复对着我：“呀哈，小蹄，会心疼人啊，那好，爷我喜，这盅酒你来喝。”说完揪着我把酒杯直直地往我嘴里，我使劲扭要避开他，他却要。

婚宴一直从晌午持续到了晚间，前后换了两批人，到了晚宴上安亲王和康亲王都已回府，余的人没有了拘束愈发地吵闹起来，劝酒划拳的声音此消彼。席间不断有人走过来给公敬酒喜，公每回都是快地一仰而尽。老爷和大在楼上招呼几个前来贺喜的王爷贝勒，而公的这一桌上尽是些年龄相近的上三旗弟。这些人成天就是吃喝玩乐寻乐惯了的，这会儿更是没了边儿，想方设法地给公酒。怪只怪清哥今晚要在里当值，他要是在，一准会给公挡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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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厅里坐得满满当当的，安亲王岳乐和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安坐在左侧，坐东朝西，而他们的对面则是康亲王杰书和他的嫡福晋。董佳氏站在那个嫡福晋边上，在嫡福晋的底，她这个侧室的今儿个倒是规矩了不少。不过一看见卢姑娘走近，还是得意得挑了挑眉梢，恨不能昭告天我就是前这个新娘的姨表妹。公和卢姑娘在垫前站定，安总递上两炷香，退后两步正声：“跪！”喜娘搀着卢姑娘跪，公撇开衣摆端跪在了她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