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节(3/3)

当年她用一盏灯一个愿望束缚住刑天一生，如今往事已矣，便也该分说清楚，还他自由。

刑天若有所思，想了想：“殿，那不只是你的愿望，那亦是我的心愿。我当年发誓效忠陛与殿，便九死不悔。诚如你所言，一切都过去了。那些事不该成为我的负担，也不该成为你的。我如今重新活了过来，你也该放对我的愧疚。”

刑天自然是知晓她的，知她当初看见自己的尸首，必然伤心得很，心中亦充满了愧疚之。那愧疚日积月累，最后变成了一定要让自己归来的执念。如今他已归来，她的执念也该消了。

瑶姬抬起来，认真了：“嗯。”说着，她又轻叹一气，：“你刚醒来，可能会有些不适应。如今毕竟同上古时不大一样。我当时也糊里糊涂的，幸而师父和祝帮了我许多。”

刑天看着瑶姬喋喋不休，像是要把过往经验都倾相授，便只是沉默地看住她，专注地倾听着。

对于他复生这件事，他自己反而十分平静坦然，倒是瑶姬显得有些不够稳重。

说到后来，瑶姬止住了声音，：“你看着我什么？”

刑天便叹息：“殿真的同从前很不一样了，我原来的，是一个想象中的殿，不是现在的殿。”

“什么？”瑶姬有些愣愣脑地问。她平日里也算是有十二分机灵的人，只是今日先是发现自己现了忿怒之相，又得见复生的刑天全须全尾站在自己面前，心绪起伏略大了些，倒显得不够机了。

刑天于是便把宋遥之事同瑶姬说了。他既已彻底觉醒，前因后果自然全知晓，他向瑶姬说明后，瑶姬便也沉不语。

整个栖云都安静了来，瑶姬目光落在不知何，叹着问：“所以说，我今日现的那忿怒之相，乃是因为她吗？”

刑天的声音如同冰湖之悄无声息的潜，不动声中带些许怅然：“那时我神魂沉睡着，并不知晓自己了什么。等我醒来知自己了什么的时候，她已经不在了。”

像是年幼时自己造了一个玩伴，把它当自己最亲近之人，待到大，才知那不过是个玩偶，是自己的一厢愿。

瑶姬也有些伤怀：“她甚至并无本相，也无来世。只留一怨气，成就了我的法相。”

刑天怔了怔，一时说不话来。

他二人说话间，外天暗了来。沉沉黑云压，压的人心憋闷。山雨来。

玉清圣境，玄都玉京府。

玉帝张百忍匆匆来拜谒尊师，以解其惑。

“师尊，巫山神女去了西王母复命，据说是找到了迎回东君的法。东君若归来，这封神之事……”玉帝微妙地停顿了来，实在是面的话不好说。

须发皆白的老者睁开了闭着的双，：“此事不碍什么，此番封神仪典当还是由陛主持。”

玉帝便放心来。

那老者接着：“倒是巫山神女在西王母面前现了忿怒之相，五灵法相自来神圣祥和，未见有显忿怒之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