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学(3/3)

是清早跟他说徐师兄能上孤山文渊阁，小师弟去近乎去了，任林少悄咪咪问：“小师弟是要使人计了吗？”

詹天歌闻言笑了，平心而论，小师弟相比徐云骞来说，明显后者更像人，到底谁给谁使人计呢。

徐云骞一挑眉，看着顾羿大大咧咧坐在他旁边，也没问徐云骞愿不愿意。他有好奇，刚才都没帮他说话，这人竟然还肯亲近自己。

“师兄好。”顾羿对他了个笑脸。

徐云骞觉得他很有意思，问：“你有求于我？”顾羿这样的人也就只有有求于你的时候才会来找你。

“没有，”顾羿直接否定了，：“师父说的，让我们互相照顾。”

徐云骞一时无语，这话竟然半病都没有，他突然想起来王升儒对他的嘱咐，难得脾气了些，：“今天讲《灵宝经》第九页。”

顾羿一笑，刚才周祁那霾烟消云散，终于撬开了一徐云骞的心门。

讲课的是个老先生，也不来走动，就端坐在大殿之上兀自讲，一副我讲都讲了，你们听不听的架势。

顾羿听他念书脑壳疼，觉刚了左耳，直接就溜没影儿了，听着老先生念：“唯德五千文, 至尊无上正真之大经也。大无不包 ,细无不 ,德之大宗矣 。历观夫已得真人 , 莫不学五千文者也。尹喜 、松羡之徒是也。所谓大乘之经矣……”

詹天歌说得没错，果然早课又臭又又无趣，顾羿这辈也就没有听过这么无趣的课，不过一炷香就哈欠连天，他看了一四周，大多数人都是如此，只有徐云骞端坐着，背脊直，神淡然，偶尔还停来记了两笔笔记。

顾羿一回听人布，一都没听懂，徐云骞提笔之后大家都拿起笔，顾羿也只好提笔写写画画，只不过他记得不是先生的要，而是在书页上描绘。

远传来几声鸟鸣，家雀儿叽叽喳喳的，台上先生说话嗡嗡吵闹，周围同窗哈欠连天，这却是顾羿难得放松的时候，时间好像尤其漫又尤其短暂，周遭一切都在褪去，鸟叫声、先生念书声、哈欠声为一，如镜月般虚无，顾羿不用动脑，只需沉在其中，心中便觉得安定，没有以前那样的戾气。

等他反应过来时，先生已经讲完了，而他在书页上画了一个人的小像，只有个大概的廓，唯有尾一颗痣显得很灵动。这是顾羿的母亲萧韫玉，顾羿盯着小像，母亲临死之前的嘱咐历历在目。

“顾羿！你是顾家男儿，别哭，也别低。”

“别选，别选，娘求求你了。”

“你这一步迈去，你就毁了，辈都不能超生！”

可顾羿最后还是选了，他选错了，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还有弟弟，周祁说的没错，他是个扫把星。

啪得一声，顾羿合上课本，觉得心很烦躁。顾羿对周祁的冷言冷语毫不在意，是因为他听过更狠毒的话，来自杀他爹娘的那个刺客。假如詹天歌能经历过九月十三，脸上溅到过自己母亲的鲜血，看着五岁的弟弟死在自己怀里，对于周祁的话他也能到这样冷漠淡然。

这时候已经课，同窗们都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走了，詹天歌和任林少远远地在呼唤他，“小师弟，这边，今天中午有豆饭。”

顾羿了功夫来收拾自己的表，他本来垂着脑袋，这时候一抬，又是那副笑的样，快步跟上了詹天歌和任林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