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9：局势(2/2)

尤商豫对叶峥的判断与宴平章一致。他见薛宜沉默着，知她心中也明了这一切，便继续往说，语气带着一近乎残酷的直白：“阿薛，这些利弊你我都清楚。要想破这个局，除非天上掉来一个……人傻、钱多、还环保慈善的冤大财主。”

“大稷解决了所有拆迁安置，未蒙承担了前期大分建材成本。这两家，绝不会愿意再额外掏钱养一个新的、价格不菲的工程队。而这笔钱，最初的框架协议，本该是政府资金的。如果现在换人，政府那边资金调度不及，就只能重新启动招商程。那意味着所有的审批文件都要重走一遍，项目就得无限期停工。”

尤商豫看着这样的她，一时竟有些恍惚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薛宜从来不只是需要他庇护的人，更是一个在专业领域里寸土不让的战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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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他和宴平章条分缕析地剖析困局，虽句句在理，骨里却藏着同一个潜台词：事已至此，不如退而求其次，暂且维持现状。他们是在用现实利弊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一个事实，他们不看好“彻底换血”这条路，隐隐希望她能接受某妥协。

可此刻，薛宜从尤商豫掌心回自己的手，环抱着双臂，背脊得笔直。她中闪动着一近乎灼亮的光芒，那是被挑战激发了斗志的神采，也是握有底牌时才会有的从容。

“那要是有呢？”

她微微倾，指尖轻轻在电脑外壳上，发清脆的叩响。

“谁说我们的A计划就一定失败？”

“有什么？”尤商豫怔了怔。

画面尚未播放，薛宜转过，再次看向尤商豫。她的角勾起一个极淡、却锋芒毕现的弧度。

他这话说得糙，却理不糙。

清洁环保这类项目，得再好，也多是“里”工程，舆论赞誉有限，风光是表面的，实实在在的额投和漫回报周期才是考验。安这个大赌盘，赌的从来不是虚名，而是参与各方的贪婪、耐心，以及谁袋里的资本足够厚，能一直烧到项目最终落成开幕、产生现金的那一天。

他了气，脸更加凝重：“工人们等着发工资养家糊，他们等不起漫的二次审批。时间不等人。我收到风声，未蒙已经在接投行，快速资对赌了，他们的资金链也很张。”

“但宁市显然是铁了心要从京州资本这里刮一层油去。迈可亦那边，估计早就和宁市达成了某默契或合同。伸是一刀，缩也是一刀，这笔血，我们看来是定了。”

“师兄，”她开，声音清晰而平稳，“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B计划？”

“他不当这个财主，”她一字一顿，声音里带着某宣告般的重量，“也得当。”

屏幕闪动，一个视频窗弹。

掏这笔“额外”的钱。

“政府一直留着环保局这个，不仅仅是因为谌开峻基动不了，更层的原因，还是钱。”

宴平章看向尤商豫和薛宜，“我担心中呈玺的叶峥最终不会同意这个方案。如果大家都不钱，最后压力就给到最大的投资方中呈玺。叶峥是商人，不是慈善家，凭什么呢？换工程队是纯损耗，他得很。”

话音落，她不疾不徐地从随包里取一个银U盘。金属表面在机舱灯折冷冽的光泽。她将U盘稳稳电脑接。

他转过，看见薛宜脸上漾开一抹极染力的笑——不是颜笑，而是一有成竹的笃定。那笑容太明亮，竟将舱沉郁的氛围都冲淡了几分。

尤商豫的担忧，也是宴平章正在思考的。见尤商豫挑明，宴平章也沉声补充。

薛宜没有立刻解答他的疑惑，反而将目光转向了宴平章。她的视线在他裹着厚厚绷带的上停留了一瞬，那神里有关切，但更多是一不容置疑的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