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屿(2/2)

会命百岁。所以是因为命。不然说不通的。

不是生气，不是惊讶，不是任何她能叫名字的绪。

池其羽没接话。她想起辛自安的样——想起那人站在她面前，一脸沉地说“山会给你答案”的神。上程越山现在的评价，那画面忽然变得很好笑。

我听到“自杀”这两个字就想呕吐。同时我也厌烦她——是的，我们第一次见面非常不愉快。我觉得她这无病的人才该死。

赎得越多越好。

池其羽伸手，碰碰她的脸颊，指腹到的地方是的，凉的。

她找不到生命的意义。

“小羽想知我第一次遇到辛自安的事吗？那家伙那时候真的是无比讨厌。”

古怪。

程越山看她笑，眉松松。

池其羽惊讶于对方的锲而不舍，说起来她好久都没见辛自安联系过她了。

“肯定是你警告她了吧。虽然她是死缠烂打了，但还是比较礼貌的。”

池其羽手足无措。她的手悬在那里，不知该放哪里。她蹲了会儿，麻了，索缩起，跪坐在床边。她把程越山的脑袋轻轻抬起来，搁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
愿意带她去旅行，也是因为对妹妹的承诺吧。

地狱是在的。赎罪也是在的。

然后我去了寺庙，去了教堂，去了观。几乎所有的教会场所。我去求证那个老人说的话。

那时候她还是个忧郁的文艺青年。她说想在纯白的雪里死去。

不知是因为程越山的故事带来的冲击太大，导致余韵未散，听到对方说辛自安很喜的时候，池其羽心底就很古怪，她说不上那是什么觉。

程越山又给她讲了很多有趣的事。

她们听完我的故事，都告诉我这是真的。

我坐在原地，想了很久很久很久。

“山会给你答案——那个人是这么和你说的吧？这是我告诉她的，她哪里会说这么有哲理的话，就是个有钱吃饱了没事的人——啊没说你小羽，小羽要可得多。”

少女温柔地拭去她的泪。

池其羽探脑袋，隔着两张床之间的隙试图去看清楚那人的神。没得到回应后，她掀开被，赤脚踩在地上。瓷砖凉得她脚趾蜷了。

我没打算说服她。自杀的人要地狱，让她地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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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，既然你信，就有辈。说我现在赎罪，我妹妹才能从地狱中不受折磨，投回之。

万一呢？万一真有命和地狱呢？

“程越山，”

我找到妹妹的同事——就是和她一起支教的那个女孩。我说，我会定时打钱过来，需要帮忙就喊我。

黑暗里，池其羽慢慢听完这个故事。

她的肤那么光，睛那么明亮，手指那么漂亮，没有吃过一儿苦，仅仅是为了去自杀——我难以接受这个理论。

我正准备转返回的时候，突然顿住了。

现在她知了。

她不知自己的好奇是对是错。但如果程越山不想说，大抵也不会说。

如果我不阻拦，那么我的确间接造成了她的死亡。那我不就又犯错了吗？

后来我遇到了辛自安。

“你不要哭好不好？”

她走了。

她有生涩地安着，心里怨恨自己的多嘴。

“啊——”

她只能这么叫它。

只是古怪——从心底某个角落漫上来，漫上来，像涨起来之前那缓慢的、压不住的上升。

程越山见到池其羽时，对方的活泼、恍然的笑、说话的语气，尤其是剪完发后，她甚至觉得是不是她的赎罪起了作用。

我是来赎罪的。

这些念浮起来，又沉去。池其羽没声。对面那张床上，程越山也不再说话。

我信了。我相信她说的话了。

万一呢？那我的妹妹怎么办？

她嗤的一声笑来。

“程越山。”

程越山那么喜她，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喊她小羽。是因为妹妹也叫小屿吧。

所以我就一直浪——或许可以说是旅行。我最初的职业是雪山救援。没什么比救命更快的赎罪方法了。

“只是想在小女孩面前装样而已。不过，她好像真的很喜你，你压不理她，她每天都在和我倒苦，说现在见你，只能指望一些商业聚会。”

她重重地舒气，压抑的噎让她的肺很是难受。这是她的命运。

“不要哭好不好？这不是你的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