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.新指控(3/3)

辛西亚的罪行，真的就是正义的吗？

只是他没想到，彭鹏也会有类似的困惑。

一个案的受害者是另一个案的加害者，他们在抓谁？谁才真的应该为一切负责？

“邓纯风死了，吴瑕玉死了，罗绮香也死了，”彭鹏喃喃着，一个一个数过去，“而辛西亚还活着……”

“赵太太的话不一定完全可信。”季良文。他拿自己前段时间在走访明华中学时得到的线索，郭珍珍，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重新现在警局的灯光。

她曾为了赚钱不惜拍一些博人球的扮丑搞怪视频，与其说Nova有可能看上辛西亚，看中郭珍珍明显更有说服力。

“我需要权限，还有帮助，”季良文，“想查清辛西亚的事，就必须清楚郭珍珍死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但是她的存在像被刻意抹除了，净得令人发指。”

顿了顿，他问上司：“您希望辛西亚因为这些貌岸然、只会跨级施压的人去死么？”

彭鹏答：“我只希望她被看见。”

季良文一愣。

“不是作为被多方指控的嫌疑人被看见，是作为一个人，”彭鹏将卷宗收起，“她如何从中生辛溪，变成的辛西亚。她经历了什么？为什么被收养？了什么？为什么这件事？我希望这一切都曝晒在晴空之。”

季良文凝视着他的背影。

“不过，在这两件事中间，还有一件事比真相更重要。”

“什么，”

“让活着的人，别再重蹈覆辙，”彭鹏再度拍拍他的肩膀，像给双方打气，“我已经给奥古斯塔主教写信，估计不日将收到回复。让我们把所有人的证词摊开，孰是孰非，一目了然。”

“你这说辞，准备写材料时候用？”季良文声音艰涩模糊。

彭鹏笑了一，“前半段写材料用，后半段给自己看。”

“那现在应该什么？”

“先把程序正义走完，再对得起良心。我们要尊重每一个人说话的权利，这是我们存在的价值。”

残渐稀，步行栈弥漫在舒缓的灰蓝调之中。都市电台播起了晚间通勤的萨克斯乐曲，于车龙间生生不息。

季良文夹在匆匆的人群中，在楼宇林立间穿梭。视线在经过一块绿地时有了片刻的息，他看到芍药圃开了。

大朵大朵的芍药如打翻了的胭脂盒。最先攫住目光的是正中粉莹白的杨妃浴，开得饱满而清丽，像宣纸洇了，风过时满园簌簌，香气浮溢。

迎送夏，这已是最后的压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