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2/2)

“借你尸骨一用，作为换，我送你回，替你消解分生前执念与怨气，来世可投个清白安稳的人家。”

一桶桶井被接力传递，泼向那肆意吞吐的火，却像是往烧红的铁锅里滴了几滴凉，滋啦一声冒白汽，火势非但不见小，反而像是被激怒般，窜得更，更猛。

她试图往火里冲，被两个壮的婆死死抱住腰，动弹不得。

那女鬼的魂影颤动了一，似乎在辨别他话中的真伪。片刻后，她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屈膝盖，朝着云岫的方向，了一个跪拜的姿势。

就在这时，陈青宵像是骤然回魂，几步跨到那官员面前，一把攥住他的衣领，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，他受伤的手臂用力，伤崩裂的疼痛传来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死死盯着官员惊恐的睛：“你在咒谁？！你再敢胡说八一个字，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？！”

“轰隆！！”

香云被人死死拦在远离火场的安全，她挣扎着，嗓已经喊劈了，泪糊了满脸，混着烟灰，她指着那栋被火焰完全吞噬的、云岫居住的厢房方向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：“王妃……王妃还在里面啊！你们快去救人！求求你们，去救人啊！”

皇帝的心思开始摇摆，新派来的监军宦官揣着圣意，掣肘，几次关键的战机，都被那阉人轻飘飘一句给否了。

那火透着邪，泼上去，只短暂地黑一块，转又冒新的烈焰，死死咬住梁、窗棂、一切能燃烧的东西。

香云绝望的哭喊声还没落。

他脸上什么表都没有，没有悲痛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全然空白的茫然。

府里的人拼了命地救火。

陈青宵生起一不祥的预：“你这是什么打扮？上京中……谁了事？”

陈青宵心莫名一。他第一反应竟是，云岫……终于肯给他来信了？是质问，是解释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
陈青宵最近也不好过。

靖王府烧起来的时候，火光映红了小半边上京城的夜空。

漠北的风像刀，刮在脸上生疼。

“王爷节哀，王妃的……尸骨已经收敛殓，陛……陛谕，让王爷务必保重，节哀顺变。”

陈青宵像是被这句话猛地空了全力气，往后踉跄了一步，跌坐回后的椅中。

这日，他正在军帐中对着沙盘推演，亲兵来报，说是京中来了传令官。

那官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抵在糙的地面上：“王爷……节哀，靖王府中……前夜突发大火，火势猛烈，王妃……王妃未能逃，已然……薨了。”

香云瞳孔骤缩，整个人像是被掉了骨，地往，被婆们勉架住。她张着嘴，却发不半声音，只有泪无声地、汹涌地往外，嘴颤抖着，翕动了许久，才吐两个破碎的气音：“王……妃……”

前的惊恐与茫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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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岫了，不再多言。指尖清辉转，包裹住那女骸骨，开始施法。

陈青宵前些日在一次突袭中受了伤，不算致命，但人也清减了许多。

比风更打脸的是来自后方朝堂的明枪暗箭。主和派的大臣们雪似的奏折不断递到御前，咬死了他劳师糜饷、虚报战果。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，打到这儿就该见好就收，该议和了。

女鬼的魂影在辉光中渐渐变得安宁、透明，最终化作微光，消散在夜空，朝着回的指引而去。

几乎无人有生还的可能了。

一直的梁松清闻言也是大惊失，猛地看向陈青宵。

他盯着跪伏在地的官员那块白布，看了好几秒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几乎半个京城的人都被惊动了，更夫敲着梆，邻近街巷的百姓推开窗，惊慌地探张望，议论声、跑动声、犬吠声混成一片。

尽心里拧着一说不清不明的别扭和寒意，他还是立刻让人来。

厢房的屋脊大梁，从中间断裂，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瓦片、椽，轰然向塌陷去，浪如同实质的墙，猛地向外推开，将最近的几个救火侍卫都掀得踉跄后退。

侍卫们个个脸上被火烤得通红，汗如雨。可那火太大了，浪得人无法靠近三丈之。

帐帘掀开，走来的官员风尘仆仆，脸上带着途跋涉的憔悴。陈青宵的目光落在他上，那里赫然系着一块刺目的白布。

帐中空气骤然凝固。陈青宵站在原地，好像没听懂，又好像每个字都听懂了，却组合不成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