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晴日 第229节(3/3)

果然恨朕，你一直在恨朕……”

“朕今日却要问，你凭什么恨朕？”

“你母亲是在朕登基那年怀上的你，我将你视作上天所赠厚礼，又认为你是最像我的一个，因你不必储君，那便尽随你意，你不喜的事，从来不舍得……”

“因朕待你偏纵溺，你自幼便比其他人更亲近朕，你三岁那年发着烧，仍闹着让朕来抱，医士说寝殿中炭火太，不利于烧退，朕便抱着你去到外殿——”

皇帝一手撑在前，一手指向外殿：“腊月里，朕就在外殿里抱了你一夜，你烧得难受，朕便起抱着你，晃着你，拍着你，哄着你，满殿的走……”

“为人父母，朕待你的疼又何曾比你母亲少！”

皇帝中映着泪，满是不甘心，正是曾经的疼与从来不是作假，很多时候他才会愿信这个儿“父皇只是被蒙蔽”的信任之言——

然而……

“你当年跪在外面时就在撒谎了，你从那时就开始算计朕，想要报复朕……可在那之前，朕从未亏欠过你！你为什么从未想过站在朕这一边？朕是天，是疼你养大你的父亲！”

“回答朕，你为什么凭什么来恨朕！”

刘岐慢慢抬起敛着一丝泪光的，声音很淡：“为什么，答案难不是显而易见的吗，父皇。”

极淡的语气却令皇帝到一丝几乎想要退避的恐惧，但退无可退，刘岐说话间，走近一步，：“因为父皇错了。”

再近一步，答话者反问：“因为错的人是父皇，不是母后不是兄不是舅父，而他们却死了，从始至终是父皇的令，我为什么凭什么不恨父皇？”

几乎纯直的思路，近乎定罪的话。

祈福经仍在手边，充斥着遗的灵堂随着这句话仿佛变成公堂，宣判者是皇帝自觉最疼的儿，是如今最话语权的储君。

皇帝直起上半，如同盘起的病龙，因暴怒而支起颅，几缕凌的灰发如龙须，随着说话声而抖动：“朕哪里错了？”

“构陷他们的从来不是朕，朕见证据而秉公令……至于之后的血洗镇压，是因你母亲私开武库让你兄杀仙台，无论缘由，动兵谋逆本是事实！——朕依证据依行径而令，朕何错之有？！”

刘岐又近一步，字字清晰细数：

“母亲求见父皇而不得，不知父皇生死，为保全无辜兄为保全社稷，遵守她与父皇以社稷为先的约定，她何错之有？——此错在父皇避而不肯见！”

“兄遭人栽赃陷害，传旨者置他于死地，遇固则思变，他听从他父亲的教导，他何错之有？——此错在父皇明知祝执与郭同太不睦，却仍派遣此二人前去传旨！”

“舅父见象已生，仍只是冒死护送兄求见父皇，他知父皇忌讳凌氏，愿断臂死退，至死而未大动刀兵，始终遵守与父皇共见天太平之誓约，他何错之有？”

“他们无错，且无不至死守诺，从未背离过与父皇立的约定。父皇，当夜确有人叛变……”刘岐双眸通红，定声：“叛变者，天也！”

“逆！放肆！”皇帝暴喝声，匆倾抓过榻边药碗，猛然朝那少年砸去：“放肆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