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晴日 第240节(3/3)

敢说来，之后一连数年的外游历实则是于逃避，万事不上心的游着一只茫然无所依的矛盾灵魂。

喜上她几乎是注定的事，他看得她也藏着秘密，她听得懂他的笛声。

她如青苔般柔弱低微，却有意想不到的平实生命力，走近她时能嗅到稻苗般的清新，再亲近些，还能闻到刚锅的米糕香气。

她是那遇到天大伤心事，用帕过泪鼻涕，却还会噎着及时将帕洗净拧的人，她实在很会脚踏实地地活着，靠近她就觉得心安，灵魂想要扎栖息于这宁静的青青山坞中。

看似权贵者不过茫然无依，貌似微小者却富饶充沛。

或许不必非要用此生不渝的来概括这思，尚未及发展到那样刻骨铭心的地步，起因只是在于她上藏有他向往的气息。

所以他务必要与她说明：

“好了，我挨这一刀，却不是为了你，也并非是为了姬少史……”

“这些年来，我一直有知不报之罪……今日局面由我父亲造就，若我早些坦白，你们便不会陷这死局，我必须赎此罪，否则日后，实在无法面对你们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：“挨了这一刀，或许，我便也能，和你们变成一伙的了吧？”

青坞再忍不住，低去，呜咽泪抵上他的额。

浑被雨和血打透的姬缙在墨狸的护持走来，见此一幕，脸上涌现悲痛、震动，以及一丝迟迟领悟之的愧疚。

他跪坐去，泪抓住了严初另一只手。

严初用最后的力气笑了一。

“这样多的泪，死得如此光彩，此生无憾……”

上一次到光彩，应是被父亲从族中带走那一日，族中准备了好些聪慧的孩想过继给父亲，父亲偏偏挑中了没什么的他。

他想了许久，勉得答案，他似乎还是有一个的：他和父亲有些像，不止样貌，还有他也是自幼便没了父母。

父亲对他是有些投般的怜悯在的，因自幼觉察到这份怜悯，他便也自命不凡地想要给予父亲一些怜悯——

去年回京后，他曾犹豫过是否要对六殿说实，但因目睹父亲的改变与珍视当的侥幸，便终究不忍撕破。

他无耻地想着，就这样瞒天过海，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吧，不要有任何人打破这安宁，当的局面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。

一声叹后，严初在温的泪雨中闭上。

禁军护卫在抵抗，厮杀声在耳边，泪朦胧的姬缙无端想到途中在济河边嬉戏的形——

那日泼溅的河恰似此时的雨，彼时河中的严家公扑倒在阿姊前，严相曾替冯家女公挡箭般的，那份嬉笑安宁里竟似早已预示了今日看似荒诞突兀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