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(2/2)

“小雨去年送的教师节礼。”他指尖抚过亚克力板，光透过窗棂，为标本镀上层金边，“她说这是和妈妈在台的，从播到开，守了整整四个月。”

茶香弥漫中，林雪球支着陷沉思。她抬时，发现袁星火也支着望着她，烧壶的白雾在两人之间织成一朦胧的纱。

“不玩了。”她将手柄搁在茶几边缘，“当年他们离婚脆利落，现在复合也不拖泥带，比咱们打游戏还麻利。”

林雪球暗自归咎于金海湾过足的气，袁星火则默默腹诽着洗浴中心难以避免的。

电动房的光铺开，两人肩影叠，在墙上晃动不休。仿佛二十年前铁旁追逐的孩童。

“林雪球，你希望孩将来在作文里怎么写你？”

他们的掌心比往年任何一次牵手都更。可谁都不愿承认，这个牵过千百次的动作，此刻，竟让心了节奏。

可这段从客厅到茶室不过几十步的路程里，相贴的掌心却渐渐沁汗意。

照片里，煎饼锅上摊着一份煎饼，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个“100分”。一张是母女俩的合照，一人举着一个铲，文：“周末煎饼摊新研发知识煎饼！”

林雪球翻开页，瞳孔骤然缩。

“她之前有篇作文获了奖，标题是《我的摆摊妈妈》她在作文里写过……”袁星火的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回忆那篇作文的每一个字，“妈妈摆摊时总哼着歌，有次淋雨收摊，她拉着我踩着坑比赛谁溅得。”

“那袁老师，”她忽然反问，“你希望孩将来在作文本里怎么写你？”

“我想杀了她”几个字力透纸背，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。翻到一页，密密麻麻全是“去死”，字迹从愤怒到麻木，最后变成机械的重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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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星火兴致要开第二关，她却觉得手柄上的防纹一粒粒蹭得掌心发。

“就是，”林雪球轻笑，“我爸妈复合后第一次牵手，估计都比咱俩有觉。”

茶映他微微上扬的嘴角，“我希望他写……我爸爸是世界上最我妈妈的人。”

茶室陷短暂的沉默，只剩小炭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。

“都三十年了，”袁星火低看着两人握的手，“咱俩牵手早跟左手牵右手似的。”

“这叫决断力。”袁星火侧过脸，镜片后的睛亮得很，“看来你也遗传了这——说分就分，孩也说留就留。”

茶桌前，袁星火熟练地杯温壶，铁观音在紫砂壶中舒展的功夫，他变戏法似的从公文包里捧个玻璃相框。

这即时反馈的廉价成就，让她想起小学试卷上的红勾——准、效，却空得发虚。

“那走吧，”袁星火推了推鼻梁上的镜， 站起，刻意板起脸模仿当年班主任的语气，“跟袁老师去教室补课。”

袁星火放茶杯，抬看她。

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。

笑了声，睛仍盯着屏幕。

见林雪球迟迟不动，他轻咳一声，“这破拖鞋防不行，我怕你个大跟。”话音未落，自己先红了耳。

林雪球抬，目光直直地望袁星火的睛里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袁老师，你是不是忘了儿什么事？”

“少来这。”林雪球嘴上嫌弃，却还是将手搭了上去。袁星火的手掌比她记忆中的更加宽厚，指腹的茧蹭过她的肤，带着令人安心的糙。

“年级第一，上个月演讲比赛夺冠。”袁星火翻手机，开某个人的朋友圈。

“孩是最的 seismograph（地震仪）。”袁星火突然用了个英文单词，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，“能确测量母亲笑容里有多少真心。焦虑会遗传，快乐也是。完整的家未必养健康的孩，单亲家也能培育向。”

“相比之……”袁星火从包里取一个作文本，封上的名字被用一个卡通贴纸盖住了。

林雪球接过标本，相框里，向日葵的盘永远定格在盛放的姿态。

“那天我在材室找到他。他正用碎玻璃划手臂，说这样就不用参加周的奥数集训。” 茶汤映他锁的眉，“而他母亲说，伤不就别耽误课程。”

他朝她伸手，掌心向上，纹路清晰可见。

林雪球睫轻颤了，嘴角扯一个似是而非的弧度，似要笑，又似在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