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(2/2)

袁星火没吭声，抬替她拨开额前碎发，用指尖确认着真实。

父母会伤心——难她的心是铁打的？

袁星火在她边蹲，从兜里摸两颗果糖，剥开一颗递给她。

“我不能违逆我自己的心。”她声音很低，“我只能欺负你。”

死亡好像没那么可怕了。

远响起火车汽笛声，声音净而。

“大冷天的，咋跑这儿来找我？”他坐在副驾上，声音里带着，明显是刚跑了一段。

关于自己这门课，她迟到了太久。

可凭什么？

橘味缓慢开时，他说：“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。”

雪在车窗上堆积，她把自己困在原地。

“活着别扔我，死了也得带着。”

这些年她活成一面镜，照着父母的期待、的训诫、邻里的光，把那些边般的绪全吞肚里，打磨个光面的“林雪球”。

门开了，袁星火快步走来，黑羽绒服的袖沾着粉笔灰，在雪地里踩一串急促的脚印。他拉开车门时带一阵冷风，发梢上还凝着未化的雪粒，鼻尖冻得发红。

墓园的雪比城里更厚，脚踩上去，吱吱作响。

袁星火开车时很静，只在转弯时用手指轻叩方向盘。

要担忧——凭什么老人能任她却必须懂事？

林雪球没看他，目光落在方向盘上，那里有一浅浅的指甲划痕，是她刚才意识抠来的。自从迫自己戒掉啃指甲的习惯后，这些细小的划痕就像无声的抗议，悄然爬满她指尖停留过的每一个角落。

袁星火带她走到两块相邻的墓碑前。石碑还没刻字，雪薄薄地覆着一层。

车不知怎么开到了小学门。细密的雪落在挡风玻璃上，被雨刷刮一痕。她熄了火，手指仍扣着方向盘，像是怕一松手，自己就会转逃走。

“只要你迈了这一步，”他低看着脚的土地，“我会陪到这儿。”

“那就把我也捎上。”

她试着想象，多年后，自己就躺在这里。

挂断的那一刻，她突然倾。

车最终停在一向的坡。

“早就买了。”他说，弯腰拂去雪，“这儿能看到铁公园，也能看见你家院。”

静默片刻，他忽然轻笑，解开她的安全带，“换我开。”

“我说我心思重，不到没良心。”她抬起看他，眶发红却无泪，“但我想试一。十年、二十年之后的事，我不想去想，到那天再说。”她嘴角扬起，“你不是说我像备考的优等生吗？这次我不备考了。”

她突然想个自私的混，把那些咽去的“应该”全吐来。就偏要自私地、痛快地为自己活，不如别人的愿，只如自己的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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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还在，落雪沾上他的睫和发梢，一化开。他站在她面前，不躲不移，形纹丝不动。

林雪球蹲，指尖贴着冰凉的石面，一寸寸摸过去。远是机械厂的烟囱，再往右，是雪地里隐约可见的铁轨弧线。

她能逃吗？她逃得再远，恐怕也逃不开心里那个渴望被又害怕被束缚的自己。

“午陪我。”她说，不是询问，而是一句陈述。

林雪球浅着笑问：“要是我想把骨灰撒别呢？”

他们分开时，车玻璃已经蒙上一层白雾，将外面的世界隔绝成模糊的影。

袁星火看了她很久，像见到了一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。

“你妈哭得我脑仁疼，回来帮爸哄哄？”

袁星火声音不响，却沉得像埋冻土的桩。他起时雪片飘过他的肩膀，落在她靴尖。他俯拉她一把，手指凉，力重。

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，甚至有些暴。她的是凉的，鼻尖蹭过他的脸颊，呼急促。袁星火僵了一秒，随即住她的后脑勺，重重地回吻过去。他的手掌很大，指腹有常年握笔留的薄茧，贴在她颈后的肤上，得她不住发抖。

袁星火没犹豫，掏手机。电话接通，他声音很稳，“老张，午帮我带节课……对，家里有急事。”

葛艳轻视她——那又怎样？

手机亮起，父亲的信息刺帘。

车驶过县城的主。枯树与电线杆不断后退，雪片撞上玻璃又瞬间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