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2/2)

她脑里还在回袁星火坐在照片堆中说的那些话，那些他了整整二十年才悟的“观众哲学”。

想到这儿，那些他无忧无虑的笑容，忽然蒙上一层晦暗的灰。

第57章 57 雪化了，她也不会消失

只是，谁也没再提起她。

其实她都清楚，走后的这几天，家里其实没人真的睡过整觉。每个人白天都在撑，像机一样就班地运转着，一到夜里才松劲，一散了形，像废弃的零件慢慢散架。

林雪球想起除夕那天，史秀珍说：“想听好话等我蹬那天”。

林志风叹了气，“这事有难办啊，我爹也说让我还得当他儿。那老两辈要真碰上，咱俩可就成亲兄妹了。”

清晨，雪光刺得林雪球眯起，她推开院门，怔在了原地。

忽地，郑玲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抬手胡抹了把泪，“老太太是嫌供桌上的饼放了，我明儿给她烙新的。”

而那句在墓地前说的表白，“活着别扔我，死了也得带着”，此刻在她心，也沉甸如石。

林雪球浑一震，迅速床，蹿了房门。

她慢慢站起，把手里那几张饼转丢垃圾桶，嘴里还低低骂着：“这老东西……死了也不让人消停。”

不得不承认，他说得没错。试着站在局外，离自己，确实能缓解前的悲伤。但也正因为这份离，她突然到一阵虚空。那将人生当作一电影来观看的态度，是不是也是他不断寻找意义的方式？旅行、养动、标本、攒奇奇怪怪的收藏……也许都是为了给人生补上什么，填住那一片空落。

这些年，他总装作不在意父亲，也不去怨谁，一句“没事”“能扛”“都过去了”挂在嘴边。她曾以为那只是他的迟钝，是没心没肺的天生乐观。可现在才明白，他不是不痛，而是早早学会了把生活拆解开，痛苦的分剥离，幸福的分才能沉去。

屋里熄了灯，窗帘里透街灯的微光。林雪球在床上辗转反侧，始终难以睡。

“辈我给老太太当女儿，你咋说？你是继续当儿，还是来当姑爷？”

被窝沉默地动了动，郑玲轻轻挪了个位置，随后从背后抱住了林志风。

他们不知什么是宇宙大爆炸，也没听过什么观众哲学，但他们信有来生。哪怕没有，只要心里抱着这个念，余那些不复相见的日，就都成了再见前的倒数。

郑玲朗的笑声响了起来，“放！你怎么知你一定先来？我当不行？”

林志风钻被窝，背对着郑玲。他不哭了，却也没睡。只是一动不动，目光盯着墙上那晃动的光影。

就算这辈的牵绊已经随风散了，或许来生的某个冬天，他们还会像这辈一样，再聚到一个屋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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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梦见她了……”郑玲着肩膀，“老太太说……辈要我当她闺女……”

客厅昏暗，只有厨房亮着光。她冲过去的那一瞬，看见母亲蹲在地上，手里攥着几张风的饼，泪一颗接一颗往掉。

林志风站在门，手里握着扫帚，睛也红了。三个人在满地瓷片中沉默。

一声碗碟碎裂的响动，从厨房方向传来。

了框，挂在家里最醒目的地方。

他们笑着，笑声里终于多了几分轻松，也藏着一释怀。林贵走前说，辈要他当亲儿；史秀珍梦里说，辈想让她来当闺女。那是不是意味着，他们虽不在了，缘分却还没断？

灯没开，屋里昏暗，只听见床铺轻轻一动。

母亲转走了，林雪球站在门没动，看着父亲沉默地扫着一地碎片时不住得抬手去睛。

现在她真的在梦里说了最好听的话，却让活人疼得肝寸断。

直到几天后的夜，当所有人都以为最难的日已经熬过去时，郑玲在厨房摔碎了一个碟。

她什么也没说。她明白，父母也需要时间来怀念，来哭，来消化。她得允许他们有这个时间，去理这些，去消化失去的痛楚。

她翻了个，又翻回来，正准备起去找衣服，忽然——

“那不行，”林志风也忍不住笑，“也不行，妹也不行，得当媳妇儿！难办啊，难办。”

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意，想抱一抱他，可他不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