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(2/2)

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。

一起过团圆年。

和玲重新领证。

这一天，来得太晚了。

他没看她，像是怕自己一动火，又收不住了。

“你平时要吃外卖我们也拦不住，”郑玲拧着灶台试火，火苗“哧”地蹿来，“以后我和你爸、还有小袁每个月着来两趟，给你改善伙。”

一起门旅游。

她一个人惯了。真要被全时看护，早晚得疯。

纸已经写满了。大概是老林打算打持久战，脆换了个本写。

歉疚涌起。她语气慢了来，耐心地解释：“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……我就是不确定自己能在北京待多久。说不定三五年后，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，我也许就回来了。”

是史秀珍和林贵的结婚照。

爬过一半，到了垛歇脚时，老林从帆布包里掏一个铝饭盒，揭开盖的瞬间，酸菜馅饺的味混着蒜酱香扑了来。

雪球忍不住笑声来，这很东北。过年吃饺，上车吃饺，如今连爬城也要在垛上吃饺。

她正看到这，最后一行墨迹还新，明显是刚添上去的：全家一起去爬城。

“用不着。”郑玲嘴上嫌弃，手却死死掐着女儿的手肘。

他想起二十年前和郑玲说过的，等饥荒还完，一家四就去趟圳挣大钱，带着妈，也带上爸的相片，让他们也看看楼大厦什么样。

其实郑玲原本是想直接跟来北京照顾她的，但林雪球觉得太激了。三十岁的大龄女青年还要五十多的老妈放弃退休生活，跟在后照料？她自己都嫌臊得慌。

等一家人气吁吁地爬到城的最时，风一变大了，天蓝得晃。

相片已经有些发黄，四角卷起，画面里两人并肩坐着，目光正对镜，没有笑，但神认真。

“你妈凌晨四就把我喊起来忙活，”他从包里摸三双一次筷，“非说登得吃元宝。”

袁星火神一，他盯着她两秒，咬了咬牙，语气压得很低，但火气藏不住，“你直接说不想我来就行，嘛拐着弯用离婚堵我？”

是他把她惯坏了。她那脾气，好像都发他上了。

揽，她也乐得清闲。

林雪球没跟他多废话，只丢一句：“要是为了我放弃原本的自在生活，那脆离婚。”

郑玲忽然从包里掏一张旧相片，举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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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犹豫了片刻，又低声补了一句：“我怕你陪我一起飘，最后回一看，全是白折腾。”

那时候他信誓旦旦。

袁星火那会儿也打算一起来北京，连辞职报告都写好了。

搬新房那天，她彻底傻了。床垫厚得有十几公分，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，还真有要好好过日的架势。

郑玲仰起，对着蓝天大喊：“老太太，老爷，你们一辈没过平原，今天带你们来看看城！”

五月的风裹着槐香，从城墙砖间掠过去。

她拍了拍崭新的蒸锅，又盯了雪球一，“你要是再敢活得跟条浪狗似的，立跟我们回家。”

她随手往后翻着，一项项列着，字歪歪扭扭，却都打了对勾：

而现在，妈也变成了一张相片。

林志风站在风，不住地。

老林的蓝衬衫后背了一大片，一走一停，汗一层一层往外冒。每爬十几级，他就得停两气，却还不忘回喊：“雪球，扶着你妈儿！”

林雪球和林志风意识地一同抬，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照片上。光有些刺，他们眯着，仔细看了几秒——

袁星火没再追问，也没说气话。他只是别过，像把那气压回去，声音闷闷的，“那就一年。你要是真决定留，我就跟你一块儿过来生活。”

第62章 62 把克制烧得净

其实她早发现了，不从前还是现在，和父母、和旁人说话，她都会谨慎斟酌，可独对袁星火，是不经脑的直接，有时还净捡最难听的。

搬新家的夜里，林雪球来拿笔记本电脑，看到老林一直随揣着的笔记本落在沙发扶手上。她顺手捡起来，一翻，第一页夹着那张“幸福清单”。

声音一，风像也停了一。

林雪球肩膀轻轻一顿，神低了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