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水中来，到水中去(2/2)

到后来，宋钦文看不去了，乾脆床开灯抓老鼠，抓得屋里飞狗的，忙得没空说一句话。

“因为他想散心。”我解释，“德里週期结束以后，泳队现了一些人员变动，宋钦文没有走混合泳接力的影，沉寂了一年左右。在那期间，他没有参加比赛，也没有取得任何成绩，教练组可能对他很失望吧，决定收回过去倾斜在他上的资源……我不知怎么和你形容，就好像有人伸一隻手，把宋钦文的世界翻转过来，让他上颠倒，再也没办法向前。外界的声音也七嘴八，媒纷纷猜测他是不是要退役了，但他持了来。”

我相信在某一个瞬间，宋钦文是真的不想再游泳了，但是“我再试试”这四个字又让他撑了好几年。

我听得直皱眉：“快把它扔去吧。明天一早我们就退房，换一家酒店住。”

我知那次失败像幽灵一样纠缠着他，他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痛恨自己的失误，但意外伤病不是他的错。他又不是神，不可能永远健康，永远金刚不坏。我想了一会儿，在手机上打字，然后发送键：西班牙不是斗兽场，你也不是战无不胜的驯兽师，不要把自己永远困在那里。

女心理医生的声音像天外救星一样响起来，牵引我走回忆的迷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有一天，宋钦文突然发微信和我说他不想游泳了。我吓了一，连忙问他：为什么？

我：“那年夏天，他突发奇想，问我说能不能陪他去黎散心，我就跟剧团请了假，和他一起去了黎……我没想到他会在黎和我求婚。”

他在微信上回了我两条消息。一条是：自从科斯亚教练离队之后，我就觉得自己不是在练习游泳，而是在练习一个保姆。

他总是让我想起八岁那年，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网球比赛的形。那是在罗兰·加洛斯球场举行的比赛，解说员说在这片伟大的红土上，看台两侧也刻着一句伟大的标语：“胜利属于最韧不的人。”

女心理医生看着我，吻耐心：“我们说到你和宋钦文先生去黎旅游……你们当时为什么会去旅游？”

我抱歉地笑笑：“不好意思，刚刚走神了。我们说到哪里了？”

“等一。”宋钦文蹲在行李箱前忙活一通，“欧洲的老鼠好像吃不惯亚洲的垃圾品，是消化不良吗？怎么刚抓到尾就吐了？”

宋钦文活成了我十几年前听到的一句标语，而我不知我要上几十年才能忘掉这句标语，再顺便戒掉他这个习惯。

这句话的后面跟着另一句话：我忘不了德里。罗那和德里明明相距不远，我却走了两年。

话音还没落，宋钦文径直走到床边，从手上变一枚戒指，低和我说话：“刚才那隻老鼠吐了一枚戒指。”

队员，又看看孔教练，，答应来。

另一条是：游泳是一项只能往前，不能往后的运动，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往前，只有我一个人转向后？游泳不应该这么痛苦。

是的，三年前，我一不小心失前蹄，在黎市中心订到一间又脏又破的廉价酒店。半夜老鼠倾巢而，叫来叫去，吵个不停，我在床上换了几百个姿势都没睡着。

我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，压没有办法会宋钦文千分之一的痛苦。我只能问他：你想好了吗？你真的对游泳失去了？

一阵后，他回过，很兴地看着我，神明亮：“抓到了，有隻老鼠在我的行李箱里偷吃方便麵。”

看，这就是我特别他的地方。我他横空世，他意气风发，他歷经千刀万剐，摇摇坠，更他像一阵刮过泳池的颶风，到过圣坛，也到过谷底，却始终没有把自己散。

发完这句话，我在网上找到一张西班牙的国徽图片，又发给宋钦文。我告诉他：你注意过西班牙的国徽吗？上面写的那句话是“大海之外，还有领土”，你的人生不只有一个德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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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过神来，听到她说：“你在发呆。”

老鼠吐没吐我不知，但是我快吐了。我躺在床上，着一侧的太说：“你能快完过来睡觉吗？明天我们还要去莫罗故居和罗丹术……”

我知他说的是新队员的事。任清河私底曾在微信上告诉过我一次，他说新队员的日常起居基本都是宋钦文在照顾，就连打饭，倒垃圾和整理床铺这小事都是宋钦文来替他的。虽然任清河没有明说，但他暗示过我，这位新队员的父亲是某位小有名气的足球教练。

女心理医生又看一我的档案：“那时他只有二十三岁吧？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，似乎正值巔峰。”

他说：“郑慈，我们结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