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：没有指南针的城市(2/2)

「对不起，妈妈又迷路了。」

至于那个缺掉的月亮，许是掉在哪个她还没找到的转角吧。

肚发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嚕声。

那句「没关係」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晓路的。

月亮真的会跟着我们走吗？还是它只是冷旁观，看着底的螻蚁在迷里兜圈？

「妈妈，如果很贵的话，没关係的。」铃铃用稚的声音小声说，试图一个安的笑容，却又习惯地抿住了嘴，「我不痛，真的。」

「牙齿？牙不是迟早要换掉吗？」前夫打断她，语气里满是不可理喻，「那个冤枉钱嘛？等她几年后换恆齿就好了啊。我小时候也没看牙医，现在不是好好的？」

「哎呀，小孩懂什么丑？你就是太她了，钱多没是不是？我跟你讲，我最近手，没办法帮忙这笔钱。你自己带的小孩蛀牙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」

刷卡机吐签单的声音，在那安静的诊所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那不只是金钱失的声音，更是她在这个城市里，仅存的一安全崩塌的声音。

「可是她在幼儿园被同学笑，而且医生说牙发炎了……」

即便迷路，即便缺角，生活还是要继续。至少，她还有铃铃。

「刷卡。」她对护理师说。

「那看月亮也可以吗？」晓路轻声问。

传来前夫不耐烦的声音，背景还有麻将碰撞的哗啦声，「要嘛？」

晓路抬看着那被楼大厦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亮。

她回到诊疗室，铃铃正懂事地从椅上爬来。看到妈妈脸不好，五岁的小女孩像是察觉了什么，轻轻拉了拉晓路的衣角。

「没关係，」铃铃握了她的手，指着天上一模糊的月亮，「老师说，迷路的时候看北极星就可以找到方向。可是城市里看不到星星……」

她站起，走到柜檯，从夹里掏那张额度已经快要绷的信用卡。

「是铃铃牙齿的事。」晓路压低声音，不想让诊疗室里的女儿听见，「医生说需要全重建，不然会影响以后恆齿生……」

「妈妈，我们走错路了。」铃铃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，「捷运站在对面。」

晓路愣了一，看着前陌生的街景，苦笑了一声。

努力工作、努力生活、努力当个好妈妈，但无论她怎么拼，似乎总是缺了一块。那一块名叫「完整」的拼图，她在这座城市迷路了三十五年，始终找不到。

「月亮会跟着我们走呀。」铃铃天真地说。

电话掛断了。晓路握着手机，站在诊所走廊的尽，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。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，每一盏灯火似乎都有一个温的家，唯独她，像是一个迷路的人，找不到归属。

这是她的错。是她在婚姻最混的时候忽略了孩，让铃铃过早学会了看人脸，学会了用「懂事」来掩饰需求。

走诊所，夜幕已低垂。晓路牵着铃铃小小的手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街景依旧繁华，但她却觉得无比荒凉。路边一家新开的拼图店橱窗里，展示着一幅大的星空拼图，唯独月亮的那一块缺了一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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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走吧，」晓路一气，将泪回去，抱起走得有些累的女儿，「回家吃泡麵。」

「没事。」晓路蹲来，抱住女儿瘦小的躯，眶发，「我们。妈妈有钱。」

晓路看着那个缺，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幅拼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