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节(2/3)

叶暮立在他侧半步之遥，屏息凝神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闻空搭脉的手指上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得极短，透着粉白，边缘齐整。

叶暮歪着倚在榻栏，把目光往上，烛光在闻空低垂的侧颜上跃动，他神专注，仿佛不是在诊脉，而是在禅定。

他转而看向榻边小几上那碗未曾动过的汤药，端起来，指尖蘸取少许，在鼻端轻嗅。

他用素绢

她为叶暮系好斗篷，低声，“原是积云寺的和尚师父们在法事，但得糟糟，铙钹错拍, 经韵参差，连奠茶都打翻了，闻空师父一府吊唁，侯爷见了，当即请师父主理后续法会，又急遣人请了宝相寺诸位师父前来。”

叶暮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一步，素服不经意轻轻及他的袈裟衣角，闻空掠了，并未避开。

待叶行简走后，叶暮让紫荆先去晚膳，自己引着闻空往娘亲院中去。

“夫人乃惊惧加，邪风，致心脉紊，引发。”闻空放药碗，取过清净手，声音低沉平稳，“药方并无大碍，只是其中几味安神药材药略猛，于夫人此刻虚浮的脉象而言，反是负担。”

“看来庄上言确是霞所为无疑了。”叶暮蹙眉，“只是暂时不知她为何要这样，好在过几日大伯母便要唤她来问话，到时自能落石。”

闻空抬未语，以目光示意她稍安，他的指尖仍稳稳在脉上，受着那紊的脉息，半晌，方缓缓收回手。

叶暮轻声应嗯，她放心不庄，刚想问，就听闻空，“庄上的事，我已给东山别院的监院，四姑娘放心，慧明师兄为人持重，最善农事，是可靠的人。”

叶三爷至今未归，小厮垂首，“回四姑娘，三爷五日前启程去了临州，说是寻访一幅前朝古画，已遣人快去报信了，此刻想必正日夜兼程赶回来。“

“那师父回东山别院后，可曾去灶房寻阿虎娘？”

叶暮，她尚未开，他便已悉她的牵挂。

叶暮应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吩咐紫荆，“阿荆，去将我柜中那对青缎护膝取来。原就是要给哥哥南准备的，絮的是新弹的棉，灵堂里寒彻骨，正好让他垫着膝，也能和些。”

叶暮心涩，对这个爹，她早已连脾气都懒得发了，可转望向榻上昏睡的娘亲，又叹了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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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，闻空的指尖微微调整了位置，叶暮的心也跟着一提，“如何？”

他一向如此，虽然自小清苦，但从来把自己收拾得很净。

紫荆已捧着织锦斗篷跟来，“今早庄上就得了信，都知老太太的事了。”

她忽然想起他十四岁那年同她拉勾许诺，那时他的手虽已显修，却还带着少年的单薄，如今这双手，指节更显朗，掌心也宽厚了些，已是成熟男的手了。

闻空颔首，“昨晚去过，她说霞前几日确实归家，整日闭门不，总对着一张纸描画。阿虎娘不识字，看不所以然，不过我拿黄麻纸给她看，阿虎娘说霞也用的是这样的纸。”

这时叶行简提着盒从厢房来，与闻空相互颔首致意，转向叶暮温声：“四娘，今夜房守灵，我先去前打。”

闻空在榻前坐，示意丫鬟将刘氏的手腕请帐幔后，探手轻搭，落在寸关尺上。

不知为何，看闻空这样的事就很安心，垂目慈悲，法相清净，宛若殿中金佛像，超然外，让人想把他供起来，不可侵.犯惊扰。

穿过抄手游廊时，夜风忽，檐悬挂的素白灯笼被得东摇西晃。

闻空不动声地移步到外侧，用形为她挡住寒风，他目光扫过廊外几个匆匆走过的仆妇，言又止，那段关于二房的秘闻，终究不是在此能细说的。

待来到刘氏房中，只见烛火昏黄，药漫漫，不过娘亲素来调香，窗边小几的那尊白玉香兽上，一缕青烟袅袅逸，调和了药味，倒是好闻。

“无妨。”闻空步慢来，与她并肩，余光瞥到她红的，垂睫，“倒是四姑娘要节哀。”

叶暮抬手拢了拢被风的发丝，，“虽说是侯爷相请的，但终究是截了别的寺庙的法事，只怕日后，积云寺的人见到师父少不得有一番为难。”

又一阵疾风穿廊而过，叶暮禁不住打了个寒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