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节(3/3)

“那你是从什么地方来？”

“从梨巷来。”

她问，他就答。

从前便是如此，他从不会多说半个字。可此刻实在太近了，近得她能受到他温的鼻息轻轻拂过她的额发，近得能闻到他上淡淡的皂角清气混着佛前檀香的味。

她从前总觉得他太过清冷，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，此刻却觉得他不是冷酷，而是……听话。

她问什么，他便答什么。

他好听她的话。

他好乖。

闻空还没注意到她一眨不眨睇着他的睛，仍专注地试图抹去她脸上的泪痕，但她的泪珠像是没完没了，刚抹去，又从泛红的尾沁，开新的意。

直到他再次不慎到了她的上脸，听到她“嘶”的一声低呼，闻空才骤然停手，恍然明白过来，或许并非委屈未散，而是他这般不知轻重的碰，给她带来了难以忍受的酸涩，她才一直泪不止。

她又不好意思说，任他胡来。

“对不住，”闻空立刻撤回了手，“疼你了。”

又觉不单单是这桩事，退后半步，再度歉，“方才唐突了。”

叶暮摇，续问，“去梨巷作甚。”

闻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她脸上。

方才那场痛哭，让她整张脸都开一层薄薄的绯，从角一直蔓延到耳际，眶氤氲汽，漉漉的，这毫不设防的脆弱，太过纯粹，透一浑然天成的引/诱，连她自己都未觉察。

他先于她知。

闻空心蓦地一沉，如同被无形的钟杵重重撞响。

他原以为，亲手碰便能勘破相虚幻，所谓人，不过是温的肌肤，柔的廓，与众生并无不同。

可指尖此刻残留的却挥之不去，那一温，一，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，将他拖比先前更的迷障。

为何越是亲近，反而越觉迷惑？他尚且想不通这其中的因果。

闻空敛眸，密的睫在投的影，将那片刻的失神严严实实地掩藏起来。

一切外相，皆是心所化。

他合十作礼，“阿弥陀佛，梨巷，法事。”

双手结成的印契是挡在前的屏障，低沉的佛号如同无形的戒尺敲打在心上，闻空行斩断了方才那不该存在的亲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