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节(2/4)

吕西翎看闹，但倘若闹是和读书写字有关，他便提不起兴致。在刚才杜秀才和迟叙比拼记账时，伙计们团团围在旁边，唯有吕西翎坐在柜台后，胳膊支着颚，睑缓缓垂。直到听见元滢滢说要准备空房间，他才猛然清醒，埋怨元滢滢给他难题，后院三间屋都有人住，哪还有空房。而且吕西翎心中是不愿迟叙留，便：“不如让迟公住客栈。我自掏腰包，不走公账。”

见吕西翎仍旧皱着一张脸，元滢滢摸怀里的心送到他边。吕西翎瞧都未瞧便张吃，寡淡的味令他皱眉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迟叙皱眉，他虽然家境贫寒但颇有骨气，还未念个名堂便要靠别人的帮助才能过活，他不愿如此。元滢滢先他一步开拒绝，说后院还有一间小库房，只是杂太多，迟叙若是住需得和货同一室。不过迟叙搬来，日肯定要比待在巷中要过得舒坦。这里笔墨纸砚充足，每日有菜有，保准能把迟叙的养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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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西翎心不甘不愿地去收拾房间，嘴里抱怨心铺快成了收容所、不收钱的客栈了。元滢滢抚向他的后背，从肩到腰窝，柔声保证：“就最后一次。”

元滢滢偏首看他：“你忘记了？今日

元滢滢说话直接的，屡次叫杜秀才涨红了脸颊。他笃定元滢滢在胡说，肯定是随意造一个莫须有的人来折辱他。元滢滢同他较劲，当即把迟叙寻来。但第一次未找到，说大门闭，迟叙不在家。

杜秀才脸青红：“我夫人有活。”

路上，迟叙已知。他未曾多言，抬手，撩袖，蘸墨落笔。杜秀才初时不以为意，待看到了迟叙字迹有力，只是记一本小小的账册，他写得畅清晰，令人一目了然。杜秀才的脸渐渐变了，看迟叙衣袍简朴，有几新添的补丁，想来和他一样是穷书生，且看起来比他更为贫寒。但只在记账一事就可见二人，杜秀才草草敷衍，而迟叙神态认真。

晚上，元滢滢亲自前去找了一回，大门仍然闭。元滢滢没有离开，站在原地等候。她耐不佳，幸好不到一盏茶的时辰迟叙就现了。他面带倦，手提一红木方盒。听罢元滢滢所说，略一颔首，说走罢。

元滢滢举起刚写好的账本递到杜秀才面前，面得意，仿佛是她亲手所写：“如何？”

见元滢滢带回一人，杜秀才打量过后，心中不服气，想元滢滢随便寻来的书生，难不成就能比他写得好。

杜秀才眸黯淡：“技不如人。”

迟叙是为人抄书挣钱。原本只是去书院抄写，但因他字写的好，名逐渐传了去，便有府宅的人上门来找他去抄写各孤本。

迟叙想要拒绝，他同人往总是保持疏远的距离，不愿多麻烦他人。可元滢滢一而再再而三地关心他，这次他竟张不开婉拒。

杜秀才埋读书。当初说好的“以工抵债”似乎是陆有仪一个人工。元滢滢依然看杜秀才不顺，便要他晚上帮忙记账。杜秀才嘴上说着他是读圣贤书的，不记账。元滢滢便：“你要吃白饭？”

“迟叙和你一样，是落魄秀才。”

元滢滢了然：“你便是承认了要靠有仪养着你喽？”

元滢滢次从杜秀才中听到认输的话，心中畅快。迟叙见她目的达成，开离开。元滢滢珠微转，说天渐渐冷了，迟叙住的小屋四面通风，非要把人冻病了。反正她已经收留了陆有仪和杜秀才，再多迟叙一人不妨事。

杜秀才当然不会承认。他思想传统，认为男应天立地。说他是靠着陆有仪才安稳住，岂不是驳了他的脸面。

杜秀才手一抖，差写错了字。他追问，何人是迟叙。

元滢滢问他整日不在家，去了哪里。要知科举在即，书生都在发奋念书，杜秀才就是以此为借，不愿帮忙记账，哪怕只用费他零星的时间。元滢滢知杜秀才考中了，就会平铺青云，只有让他现在吃苦，知陆有仪的辛苦，日后才会心生激。元滢滢把想法告诉陆有仪，她眶轻颤，握元滢滢掌心诉说激。陆有仪思虑之觉得一时间对读书无碍，便不曾阻拦。

杜秀才拿起笔记账。元滢滢在他后面瞧着。杜秀才面得意，想他一手楷书，端正至极，定然让元滢滢开了界。元滢滢却：“没有迟叙写的好。”

住在这里就意味着能够每日和元滢滢朝夕相对。迟叙心底竟生向往。因此，他对着满脸写着“快拒绝啊”的吕西翎略一作揖：“有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