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六：还要我等多久(2/2)

他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把烟掐了。

他们会一起买菜，一起饭，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，一起为周末去哪儿发愁。他们吵过很多架，摔过东西，说过狠话，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提过分手。

车燚就是那个。

她忽然想起有一年，他们还在大学的时候，何予安带她去听一场演唱会。人很多，很吵，他在人群里一直牵着她的手，怕她走丢。唱到某一首歌的时候，他低，在她耳边说：“苏歆曼，以后我天天唱给你听。”

她把它翻过来，扣在桌上。

她没说话，她不知怎么回答。

周末，何予安的母亲来了。

苏歆曼不知说什么。
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没什么想说的。”

手机又亮了一。

手机屏幕终于暗了去。

何予安在隔房间，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。

他回过。“嗯？”

“苏歆曼，”车燚说，“你还要我等多久？”

苏歆曼一个人站在台上。风过来，有凉。她想起很久以前，他也是在这个台上，回过冲她笑，说“歆曼，我们以后就在这儿过日了”。

她想起老太太说的话：“我儿我了解。他笑的时候睛会弯。”

老太太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，喝了叁杯茶，说了不到十句话。苏歆曼陪着坐，何予安在厨房切果，刀碰到砧板的声音一一的，很响。

苏歆曼愣了一。“没有，妈，好的。”

可她分不了。

“予安。”

不是不想提，是不敢。就像两个在冰面上走的人，谁都不敢停来，谁都不敢动，怕一停脚的冰就裂了，怕一动就掉里，可她还是在冰面上凿了一个。

“那我等你。”

“等到什么时候？等到他发现了？”

她看着那叁个字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手机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

“没什么问题。”何予安在她旁边坐，伸手搂了搂苏歆曼的肩膀，“好的。”

他经过她边，走回屋里，带上了卧室的门。

晚上送走老太太，何予安在台上烟。他戒烟戒了叁年，不知什么时候又上了。

她盯着屏幕，没有回复。

老太太没动。“你们俩要是有什么问题，趁早说。”

“我没来。苏歆曼，我在等你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你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
“好的？”老太太看着她，“我儿我了解。他笑的时候睛会弯，而不是现在这样。”

她没接话。他在等，她知的。从那天之后他就在等。

他烟的动作顿了顿。“八年？”

苏歆曼站在他后，看着他的背影。台上的灯没开，只有屋里的光透来，把他整个人描成一个剪影。

“等我什么？”

“你什么时候跟他分手？”这是他最近挂在嘴边的话。

隔的电视声停了。何予安的脚步声从走廊那传来，经过她的门，停了一，然后继续往前走，了卧室。

“八年。”

门关上的声音。

“再等等。”
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“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？”

台外面，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的。远有车的声音，细细的，模糊的，像是这个城市的呼声。

“等你跟他分手。”

他没再说话。烟完了，他把烟摁灭在酒店的烟灰缸里，转过看她。

“你们俩，”老太太终于开，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？”

那时候的他是怎么笑的来着？她记不清了。

那天晚上，车燚又发消息来。

“嗯。”

不是因为，她不知自己对何予安还有多少。八年的时间太了，到她已经分不清那是还是习惯。她只知，如果哪天何予安不在这个房里，她会不知该怎么办。

她坐在黑暗里，很久很久。

“你别来。”

那个动作很自然，自然到苏歆曼差信了。

他没到。她也忘了。

何予安端着果来，放在茶几上。“妈，吃果。”

他知自己是小叁，他甚至不掩饰这一。

“想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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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予安有多久没有那样笑过了？她也有多久没有那样笑过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