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八：巨大的玩笑(3/3)

条线。不是动的波浪，是一条直线，直的，平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他听见有人喊：“家属呢？家属在不在？”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也说不来。

后来有人把他拉去，让他坐在走廊的椅上。有人给他倒了一杯，让他喝。他握着那杯，没有喝。他只是坐着，看着那扇门，看着那些走来走去的白大褂。

过了很久，门开了。

医生走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
“对不起，我们尽力了。”

王磊看着他。

“你走得很安详，没有痛苦。”

王磊还是看着他。

医生又说了几句话，他没有听清。他只看见医生的嘴在动，看见旁边的护士在抹泪，看见有人拿着单过来让他签字。

他签了。

签完字，有人带他去。

躺在那里，上已经没有那些了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，就是那天来学校给他送饭穿的那件。她的睛闭着，嘴角微微向上，像是在笑。

王磊走过去，在床边坐来。

他握住的手。

那只手已经凉透了，了，没有温度了。

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，像小时候摸他的脸那样。

“……”

他喊了一声，没有人应。他又喊了一声，还是没有人应。

他跪来，把埋床单里。

他的肩膀开始抖。先是轻轻地抖，然后越抖越厉害，抖得整个人都在颤。他把脸埋得很，不让自己发声音，但那些声音还是从咙里挤来，呜咽的，破碎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。

他哭了很久。

哭到没有泪了，哭到嗓哑了，哭到整个人都空了。

然后他站起来。

他站起来的时候，在抖，但他站稳了。

他看着的脸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“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话，又像是在发誓，“我会好好活去，我会乖乖听你的话。”

后来，他理了后事。

的骨灰盒很小，木的，上面刻着简单的纹。他抱着那个盒，坐公车回老家。

老家在一个很远的小村，的坟在村后的山坡上。他把盒放去，盖上土，立了一块简单的碑。

碑上刻着：慈母孙桂芳之墓。孙王磊立。

他跪在坟前，磕了叁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