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十一番外（配角）：我记着了(3/3)

的破衣、在她的鞭瑟瑟发抖。她可以了。

清商在折磨孟渡的那些日里，偶尔会想起一个人。不是天枢，不是瑶姬，是一个她快要忘记名字的人。

殷怀序，那个在梧桐林边的溪旁，膝盖摔破了、坐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少年。

她记得自己蹲来，从裙摆上撕一布条，笨手笨脚地给他包扎。她记得他说的那句“谢谢你”，声音不大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腼腆。她记得自己抬起，冲他笑了一，那个笑容毫无杂质，像林间初生的小鹿，带着一浑然天真的善意。

她不知那个少年后来怎么样了，不知他是否还记得她。她不知，也不在乎。

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在梧桐林里采野、会给陌生人包扎伤、会对这个世界毫无防备的笑容的小女孩了。

她变了，变成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。

殷怀序没有忘记她。

他记得这一切，记了很多年。

神域覆灭的那一天，殷怀序在窥天崖上。

他看到了天边那裂痕。瑶姬的心逃石室之后，在神域的最蛰伏了数百年，吞噬了无数弱小的生灵，积攒了足够的力量，终于在这一天爆发了。

黑的雾从地底涌来，像火山发一样，席卷了整片神域。琉璃塌了，梧桐林烧了，苍梧之野变成了一片焦土，白泽一族的领地化为了灰烬。

殷怀序站在窥天崖上，看着那片他曾经熟悉的世界在黑的火焰中一一地消失，心里没有悲伤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空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的觉。

他启动了家族秘术。

殷氏一族的秘术能让施术者在灭世之灾中存活来，但代价极其惨重——他需以自为媒介，将灭世之灾的“因果”背负于，此后每过一日，便要承受一次万民离散的痛苦，直至因果消散。施术者将失去所有的，变成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、空的容，只能通过观察和引导世间万的转来填补这空虚。他的会变得近乎不朽，但他的心会像一块被掏空了的木，轻飘飘的，风一就会碎。

他活了来。

当黑的火焰熄灭，当神域的废墟在时间的侵蚀渐渐风化，当新的仙界从废墟中崛起，殷怀序已经在窥天崖上坐成了一块活着的石。

他看尽了世间万的起灭转，看尽了无数人的生离死别，看尽了恨仇在时间的河中像泡沫一样升起又破灭。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，空的，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的屋，回声响亮而刺耳。

但他偶尔还会想起清商。

他知她了很多坏事，多到数不清，多到每一件都够她死一千次。但他还是不忍心恨她。

因为他记得那个在梧桐林边蹲来给他包扎伤的小女孩，记得她抬起冲他笑的那一，记得她说“我记住了，次别摔了”时那小大人似的语气。

他记得她曾经是一个好孩。只是后来，她变了。

殷怀序成为了神使。

他站在窥天崖的崖边，看着脚的云海翻涌，风很大，得他的衣袍翻涌如浪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卷那片苍茫之中。

他的手里握着一枚骨哨，那是他当年从神域带来的唯一一件东西，是清商小时候送给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