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灵宗(2/2)

楚扬将抵在她微黄细的发，手臂收得很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：“不论……不论最后我们被分到哪一峰，你都要自己小心啊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和承诺，“千万不要死，一定要好好的……等我到了筑基……”

院的人，在这里就不算是人了，是仆，是炉鼎，是药渣。

明明他才是年龄更大的那个，在她面前却永远只像个懵懂的孩童。

第一名又怎么样呢？

外门弟对门弟来说，也是如此。

但珍珠其实也能猜得来。

那可不是自由了。

你觉得是你本事了，可以门浪了，事实上也等同于对外面说，小白菜已经大了，可以开吃了。

灵宗七峰，喜悦峰，怒心峰，哀雾峰，惧幽峰，魅峰，恶秽峰，百峰，正好代表了七。

是问：“明天就要拜师了，你想去哪位真人门？”

珍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得一怔，微微僵住，发一声带着疑惑的轻哼，“嗯？”

看今天被拖去院的那些“同学”就知。

各峰的修行虽然侧重的方向不一样，但有一条规则却是相通的，那就是筑基之后就可以峰行走了。

但……

但看楚扬此刻中那份带着少年义气的亮光，珍珠到底也没把这层更残酷的意义说。

像珍珠这样的新人，今天秘境是被灵挑选，明天拜师，是被真人们挑选，自己从来就没得选。

楚扬沉默来。

后面的话，他没往说。

这三个月的外门教习，灵宗的生存规则，他们都早已经清清楚楚。

一旦新弟被分不同峰脉，便如同踏迥异的世界，可能经年累月也难以再见一面。

宗门可不是他自己家里，考得好就能向辈撒。

楚扬磨了磨牙，突然放了手里的雪狐，伸手抱住了珍珠。

真能有筑基那天再说吧。

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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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刚炼气门的新人，在这里可远远不到他说话。

整个宗门，就是一座由权力与实力构筑而成的残酷金字塔，每一层都在榨取着一层的价值，盘剥着他们的未来。

那他就能去找珍珠了。

毕竟他们现在才刚引气，离筑基还早着呢。

炼气于筑基，筑基于金丹……都一样。

每座山峰修行的侧重各有不同，氛围也大相径。

她把灵宗当成脱离苦海的稻草，但也同样清楚，这里并不是什么仙境天堂。

她微微一哂，角牵起苦涩的弧度，“由得我们选吗？”

仙路难行，谁知中间又会发生什么？

门弟对亲传弟也是同样。

女孩形格外纤细，看上去比年龄还要更小一些，她的肌肤算不得白皙，甚至带着些营养不良的微黄——可见她以前生活环境有多差，门三个月都没能恢复过来——但一双睛却极大极黑，像是浸在清里的墨玉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看向前方，里面盛着的不是孩童应有的天真无邪，而是一过早知晓世冷的沉寂与了然。

珍珠闻言，微微一怔，随即意识到楚扬问话底潜藏的心思——他或许并非真的询问她的意向，而是隐隐担忧着彼此即将到来的分离。

是啊，由得了他吗？

他看向珍珠。

事实上，将刚门的新人拘在峰修行，就相当于“新手保护期”。

算了……

他原想着，灵七峰，他们这一批有九个人，无论珍珠去哪里，他都跟着去就行。他是这一届的名，又契约了双，总能有特权吧。

被称为天四大邪宗之一的，能是什么好地方？

可珍珠那句轻飘飘的反问，却像一冰冷的针，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那刚刚积累起来的意气风发和天真的幻想，只留一沉闷而压抑的真实，沉甸甸地压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