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节(3/3)

“朕以菲薄之资，嗣守鸿业，夙夜兢惕、履薄冰。每览史册兴衰，江山易改，未尝不掩卷叹，惟愿祖宗基业得保无虞，黎民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
“至于闱之，但求妻贤孝，家和事顺。后妃贤德，共襄治；皇敦睦，无起萧墙。使朕得免家国之忧，专心养民之政，乃生平至愿也。”

“然皇四楚圭，密结宵小，暗行鸩毒，谋弑兄，实乃宗室之耻，人之逆，今罪证确凿，即日起夺其王爵，废为庶人，自皇室玉牒除名，幽禁狱之中，终不得释，钦此！”

当帝君最后一个字落的时候，楚圭就像是被人空了全力气，控制不住跌坐在地，他神恍惚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只剩两个字在心间萦绕：

完了……

这是真的完了，什么都完了……

狱，那是什么地方？

那是一个修建在地底，专门关押那些知皇室秘辛、且被拷打得不人不鬼的太监女的地方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耳边全是鬼哭狼嚎，见不到一光的鬼蜮。

父皇怎么能如此狠心，将他关在那地方？！！

楚圭忽然有些后悔了，刚才那把剑不应该朝腹而去，刺的应该是脖颈才对，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在那鬼地方关一辈，可腹汩汩外涌的鲜血让他浑越来越冷，嘴也越来越麻木，到最后前一黑，终于支撑不住昏厥倒地，被侍卫抬了去治伤。

偌大的朝堂死一般寂静，所有人跪在地上，连呼都不敢大声，只敢盯着前的汉白玉地砖，莫名觉得时辰逝比往常慢了许多，极是难熬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帝君环顾四周一圈，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楚陵上，听不绪的：

“公主嫁，当有赐婚使，大婚那日便由凉王亲自送车架城吧，朕乏了，众卿退朝。”

“陛！”

堂一急切的声音突兀打断了帝君准备离去的动作，旁人正打算看看是谁这么不怕死，却发现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兄，又都把目光收了回去。

褚将军今日穿的是旧时盔甲，上面刀斧之痕犹在，只见他单膝跪在殿前，苍白的鬓发在殿灯烛照得清晰分明，让人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位威风八面的将军也逃不过岁月摧残，形已经年迈不堪：

“陛圣明，威加四海，德被八荒，又怎会不知突厥妄以和亲之计辱我国威？和亲之举，实乃示弱于敌。昔汉武之时，卫霍远征，匈远遁；唐宗之世，李靖北击，突厥臣服。今我朝兵粮足，将士用命，何须以公主之尊，委曲求全？”

“老臣少年从军，追随先帝征战四方，至今已有三十余载，今虽年迈，然弓未废，刀剑犹利，陛若赐兵，臣必当亲率儿郎，直捣虏，使其知晓我朝天之威，不敢再生觊觎之心！恳请陛明鉴，收回和亲之议，许臣再战沙场，以全褚家忠义之名！！”

旁人只见这名傲慢了一辈的老将泣血叩首，后另有几名将军同样班奏请，上穿的都是旧年盔甲，仿佛在告诉帝君他们还能再战，不需以女易太平。

余者以为帝君会发怒。

毕竟今日的时机不太妙，褚将军何必挑这个时候撞枪。

然而帝君什么都没说，他漆黑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，最后停留在自己的几个儿上，声音低沉威严：“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？”

威王是这么想的，但他不敢吭声。

幽王抓耳挠腮，也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楚陵静默跪地，如同未闻。

帝君缓缓收回视线：“圣旨已，断无更改之意，都退吧。”

楚陵直到这时才终于抬看向座上的那名男，他发现帝君在用一极其熟悉的目光注视着他们，却又让人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，心中仿佛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，不过气来，又苦又涩，连间都控制不住蔓上了一腥甜。

到底在哪里见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