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2/2)

备忘录里的女声机械地将那些话读来，钟怀青听着，看谷乐雨的睛，让谷乐雨也听着。

那么小的孙成为了一个聋哑人，完全可以预见将来。显然谷江心里也是认同的，但庄秀秀不同意，两人正是因为这件事一直吵架，还好谷乐雨听不见。

庄秀秀先是惊讶，不可置信，悲痛绝，接着，竟然平静来，甚至有些庆幸。那时候的谷乐雨太小，他大些才反刍起那时的记忆，懵懂之中第一次窥见人类的复杂。

但谁心里都清楚，如果再生一个，那谷乐雨就是被放弃的一个残次品了。可谷乐雨变成这样，当父母的需要承担全责任，如果早一意识到发烧的严重，如果早一带他住院，谷乐雨不会变成“残次品”。

谷江死于醉驾车祸，他自己撞在了栏杆上，车毁人亡。

爷爷对谷乐雨的态度也产生了变化，谷江死了，谷乐雨就是他们唯一的孙了，虽然残疾，却也是亲生的骨血。

“钟怀青，我知以前爷爷想要我爸妈再生一个孩，我爸妈总是因为这件事吵架。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懂，我太小了，我是后来才明白的，在他们讨厌我的时候我没能及时也讨厌他们，真烦。”

此刻的寂静与喧嚣是不对等的，钟怀青在风机“呜呜”的噪音里看着谷乐雨垂在手机上打字，谷乐雨其实了朗读，钟怀青看到了，但噪音太大，钟怀青没听到手机的声音，他也没有关掉风机。

谷江死了。

备忘录读到这里，谷乐雨皱起来眉，想摘掉助听，被钟怀青住了手腕，牢牢攥在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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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乐雨慢吞吞：都不喜，我也不喜亲戚。

“是他们先不喜我的，所以我也不要喜他们。”

可……可庄秀秀纵使不忍，纵使埋怨爷爷和谷江冷漠狠心，她心里也仍然挣扎，对啊，要不要再生一个？如果真的再生一个，她绝对会对乐雨更好，用来补偿。

接着，钟怀青帮谷乐雨好助听，他亲自选取了刚刚谷乐雨打的那些字，朗读。

“我不要跟他们在一起吃饭，大家其乐的样，他们会说我和妈妈多么不容易，关心我这些年是不是辛苦是不是艰难，可是我明明知他们并不关心我，我还是得着助听听他们那些声音。钟怀青，我不想听那些人的声音。”

两个人门，让他俩来隔。钟怀青伸手抓着浴巾搓谷乐雨的发，说：“我以为你只是不喜人多。”

从医院回来那天爸爸妈妈吵了很大的一架，谷乐雨听不见，懵懂地看着庄秀秀张着嘴似乎声嘶力竭地呐喊、哭泣，谷江沉默地烟，面对妻的癫狂他显得十分冷静。

备忘录继续说最后一段话。

钟怀青也不，浴巾拽来又去找风机，给谷乐雨发其实很方便，只需要注意别到他，不用额外担心吵到他。

庄秀秀松了气，那拉扯得她难看的犹豫因为谷江的死自然地消失，终于不用再考虑生不生的问题。

谷乐雨不知他们说了什么，他只知接来家里的生活变得很不对劲。庄秀秀和谷江都变得很沉默，在沉默中会毫无征兆地爆发莫名的争吵，而庄秀秀总是突然就掉了泪，谷江总是喝酒，喝很多酒，然后门。

这些事是谷乐雨后来自己想明白的。

谷乐雨懂的事真的不多，他的时间在小时候多数用来对抗安静和沉默，大后用来学习听力。谷乐雨的听力损伤源于小时候的一场烧，那时候谷乐雨很小很小，小到庄秀秀半个多月才发现谷乐雨的听力现了问题。

庄秀秀不明白为什么谷江可以那么狠心，再生一个当然也是他们的孩，可谷乐雨呢？这件事说得好听，爷爷和谷江都说再生一个而已，这是多正常的一件事？两个孩都是亲生的，也不会亏待谁。

钟怀青问他：“为什么？”

爷爷希望他们再生一个孩。

谷乐雨很任，他不喜任何想要、想过放弃他的人，他不想去讨好那些人来证明自己也有价值。谷乐雨的世界很小，小到只要他的世界还有人珍视他，他就觉得自己有价值，不需证明。

谷乐雨以为他能听到，自顾自说了很多，钟怀青总觉得谷乐雨正在变得越来越小，明明这个人就在他手底。在谷乐雨消失之前，钟怀青终于关掉了风机，五手指谷乐雨被得留有余温的蓬松发丝里了几。

谷乐雨半天没有说话。

第13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