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(2/2)

龙嫣最后一次摘掉人鱼的脚镣，扔台上的游泳池。

尼莉莎静静看着她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，睛里有亮晶晶的光闪动。

尼莉莎醒过来，只对视了几秒钟，就看龙嫣藏着心事。

鼻梁，脸颊圆又饱满，睫那么，那么。她依偎在龙嫣怀里，小偶尔摆动几，大概是正梦到，自己在海中游弋。

龙嫣醒得很早。

她牵着人鱼的手，离开了实验室。

“留给她们心吧。我只想要你。”

人类的生命，就是不断相遇，再不断别。

“可是，她是我妈……”

“走吧。”

龙嫣贴过去，啄了一人鱼的嘴。

“她失望不失望，那是她的事，你她什么！”龙太婆答得洒脱。“重要的是，你不要让自己失望。”

龙嫣学着尼莉莎平时哄她的样，轻轻拍尼莉莎的肩膀。

“你在想什么呢？”尼莉莎问。嗓音裹着黏乎乎的睡意。

“你慢走啊，别摔跤了。”龙嫣叮嘱她。

龙嫣了一把泪，不然实在看不清前面的路。“我想问你，我要是……让我妈失望了，该怎么办呢。”

“我还是她妈呢，你看她听不听我的嘛！”

“这也不算很过分的事……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。”

“嘘，嘘，不要哭。”

“婆婆，我有事要跟你说。”龙嫣一开就哽咽。

龙太婆念叨着了车，拄着龙嫣给她买的拐杖，步履蹒跚地前行。

不用再开会，不用再读报告，不用再淹没于浩如烟海的数据分析，不用再面对龙静芸永远沉的脸。

几万辆汽车，从城市的四边八方涌来，争先恐后地挤向cbd。

可惜菜市场就在个路，再眨两次睛，就要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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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其实没关系的，你不用为我到这个程度。”

她给郭心茗发了条信息，简单代了一工作，然后关掉了手机电源。其实她这段时间忙着谈恋，本来也得不多，即使她不在，郭心茗也能让公司平稳运行去。

一旦最疯狂的决定，一切后续都变得顺理成章，毫不费力。

“你一直都住在海里……我想带你去看看，陆地上最丽的风景。然后随便找一座小镇住来，再也没有人能找到我们。”

往前开。

如果世界上真有造的母神，尼莉莎一定是母神最得意的作品。

龙嫣的视线追着她的背影，可那个随和风趣的老太婆，还是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中，再也无法寻见。

“我们私奔吧。”她说。

本该无比沉重的字句，听起来却意外地轻巧。也许她早就对这件事无比向往，只是她自己尚未发现而已。

可能是因为，龙嫣的叛逆期实在迟到得太久，所以才会如此轰轰烈烈地发生。

早峰刚刚开始。

龙太婆转来看她，笑容和。“什么事？”

人鱼已经为实验了太多泪。

一片泪，糊住了龙嫣的视线。

龙嫣希望从今天起，到从今往后的每一天，她漂亮的睛里，再也不要有一滴泪。

“……我好想你。”

她彻底自由了。

旧城也是从前的旧城，光亮得刺，万朝气蓬。

“嫣嫣乖，不用想我，你自己过得开心，婆婆也开心。”龙太婆摸摸她的。“只有几步路就到市场了，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？”

“可是……这里的事怎么办？”尼莉莎替她担心。

“……去哪里？”人鱼问。

所以在短暂的共聚里，分分秒秒都珍贵，万金不换。

天越来越亮。初升的光几经折，弥漫到公寓二楼的墙上。

在这个恬静的，明媚的清晨，龙嫣终于定了决心。

龙嫣被龙太婆逗得又哭又笑。龙嫣真想在她边多待一会儿。

“嫣嫣，今天想吃什么？婆婆买好菜，回家给你煮。”龙太婆问。

龙嫣却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行，一路通畅，连风都格外清，似乎在暗示着，她终于正确的决定。

她净角的泪痕，沉默地注视人鱼甜的睡颜。

“鱼香丝……还有回锅。”

“你放心，我慢慢地走，再也不会摔跤了……”

“好，你等着啊，我去买丝，再买一块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