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(2/2)

上官瑜着月白衣袍，发用一玉簪束起，眉温，神安然，周透着一清宁之气。

快步踏裴家宅院，院里的槐树开得正盛，细碎的随风飘落，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槐香，驱散了些许寒凉。

裴寂握住他微凉的指尖，轻轻攥在掌心，引着他重新坐回廊，语气里满是愧疚：“今日让你白等一场，是我不好。一早便约了你踏青，却临时被觉明急召去了醉仙楼，有万分急之事相商，来不及派人回来告知你，让你挂心了。”

果不其然，书房门虚掩着，雕木窗半开着，微风裹挟着院外槐香轻轻漫来，拂动着案上摊开的宣纸，也动了端坐于案前之人的衣袍。

那是裴寂新写来的话本，尚未誊抄定稿，更未曾送到清风明月楼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铺在案，承载着裴寂心底的万千思绪，藏着他对世的喟叹，对相守的期许。

那是他这些年写话本、与清风明月楼合作攒的辛苦钱，足足占了购房钱款的二分之一。

裴寂望着他澄澈的眸，知晓前这人，是他可以全然托付心事之人，不必隐瞒，也无需遮掩。他一气，压心底的沉郁，缓缓开，将今日在醉仙楼听闻的一切，一一告知上官瑜。

买宅院之后，裴寂将自己的一颗心分成了三，一系着科考初心，即便家逢变故、守孝、科举中断，他也未曾半分懈怠，依旧日日挑灯夜读，研磨经史，打磨学识，盼着日后局势安稳、守孝期满、科举重启，能一举成名，不负年少苦读，也能拥有护佑亲友、安济世的力量；

上官瑜摇摇，反手握住他的手，指尖传来的意，让他心安定，“我不怪你，也不挂心。我知晓你素来沉稳，若非急事，绝不会这般失约。想来，是京中有了新的消息，或是觉明、瞻他们，有什么要事与你商议吧？”

桩买卖，倒更添了几分邻里相照、共渡世的温。

他与清风明月楼的李书远保持着密切的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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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付与写话本，载着世的细碎、苍生的悲悯与谊的珍贵，他以笔为刃，以字为灯，将所见所闻、所思所皆落于纸间，既为生计，也为纪念。

他太了解裴寂，平日里温从容，唯有遇上关乎亲友、关乎世大局的大事，才会这般急切，这般失约。

说到此，他抬起，目光灼灼地望着上官瑜，“你肯不肯搬到城来住？要么住这裴家宅院，要么我再在附近寻一清静院落，都好。留在我边，我能护着你，也能安心些，免得我日日惦记着你那边的安危，寝难安。往后世纷争，我们也好相互照应，不至于彼此牵挂，却首尾难顾。”

裴寂没有惊动人，径直往书房走去，他知晓，上官瑜温，不耐喧嚣，定会在书房等他。

裴寂放缓脚步，轻轻推开门，目光落在上官瑜的侧脸上，底瞬间盛满温柔，轻声唤：“阿瑜，抱歉，让你等久了。”

他没有坐于主位，反倒随意地坐在裴寂平日里写话本的梨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拂过案上墨迹未的纸页，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工整秀丽的字迹上。

上官瑜猛地回神，抬便对上了裴寂笑的眸，起时衣袍轻扬，落英沾在肩，也浑然不觉：“你回来了，我并未等多久，见你书房门开着，案上有你新写的话本，便忍不住看了起来，倒也不觉得无聊。”

待裴寂说完，上官瑜没有立刻开，只是抬手，轻轻了裴寂的眉心，语气里满是心疼：“难为你了，要扛着这般重的心事，还要装镇定，与觉明、瞻商议对策，与裴大哥、时安哥他们谋划后路。这些日，你定是累坏了。”

二念着上官瑜，装着满心的牵挂与温，世浮沉，人心惶惶，上官瑜是他遇事时的底气，护他周全、与他相守，早已成了裴寂心底最定的念想，胜过世间一切；

而裴寂，得知兄与柳时安要买这他们住了许久、早已生的宅院，也主动拿了自己大半的积蓄。

裴寂靠在他肩，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来，“有你在，便不难。阿瑜，今日与他们商议之后，我便一直惦记着你。你如今住在城郊，虽说清静，可世已至，蛮族虎视眈眈，瑞王又野心，四搜罗异己，城郊偏远，往来人员繁杂，难免会有凶险。”

他快步走上前，自然地伸手，替裴寂拂去肩沾染的尘灰与槐，指尖不经意间到对方温的脖颈，二人皆是一顿，底泛起几分浅淡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