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(2/2)

父母生前都是的人，从前家里卧室窗台、厨房台总是摆着几盆不同的绿植，一年四季，即使冬天窗外天寒地冻，屋也有一方天地始终绿意盎然。

只是经年累月的林区火场生涯，在那装备简陋，技术也尚不成熟的年代，早已将病于肺腑。

陈野仔细理了理那束黄白相间的，郑重置于碑前，晨未晞，或许在他抱过来的途中粘上了草丛的，尽一晚上过去，还开的那样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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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离世时他刚毕业三年，不过二十五岁。

从前父母总喜开车带他去兜风，父亲总能找到不那么寻常的小路，他往近的林走走，偶尔带几只野给母亲，而母亲拉着他在路边，有时给他摘些粱果，。

童年记忆里的娱乐项目并不丰富，大自然是最好的伙伴。

父母工作一直很忙，母亲作为基层民警，事务繁杂，父亲则每逢防火期总是要山驻训，他算是被半个“散养”大的，却从小省心，学业上自觉，格也比同龄的孩更稳重。

扶正不知何时被什么动到一旁的供桌，陈野静坐于碑前，漫的沉默里，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世界上最熟悉的两个人。

万籁俱寂中，那个警察就这样闯他的绝境，他神严肃，动作利落，却给人十足的踏实和安心。

……

“你应该一看就知不是我买的。”

江澜自认为一介俗人。

纵使父亲心态乐观，母亲悉心照顾，终究没能跑得过已经扩散的癌细胞。

他将脸颊埋着稻壳的枕芯，清晨的房间里一片寂静，客厅墙上的挂钟指针早已不再动，时间仿佛也跟着被静止，江澜只能听见自己的呼与心。

寥寥数日就已成一片绿荫，一发不可收拾。

七月草木疯，已经有挡住了两块并排的石碑。

东北的夏天没什么人家装空调，夏夜的小院里，父亲总扇着蒲扇再烟，那是他属于自己的放松时刻。

“这是江澜，我的一个.......朋友，知我今天过来看你特意准备的，里面的百合你肯定喜。”

印象里大的父亲，最后伏在他背上，轻得像一捆冬天平房烧火劈绊的枯柴。

如若故事的开始仅是车祸劫后余生的吊桥效应，那之后的期待与心动，那些自以为是的试探，到现在明目张胆的依赖，还有随着行程越越严重的分离焦虑，又该作何解释？

他缓缓向草地上倒一盅白酒，又放一盒烟，却始终没有燃。

那些曾令他们骄傲的过往，现都已如云烟飘散。

父母离世后，家中的草仿佛也认主人一般，一盆一盆，最终还是失去了生机。

江澜扪心自问，却得不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
自带故事的模特总是会被摄影师更加青睐，但江澜不会去窥探这里关于陈野的任何痕迹，尽对方对他并未设什么防备。

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凉意，草丛的打了陈野的脚。

疾病来势汹汹，从查来到人走也不过两年。

那便只能是俗人最纯粹的心动。

“今年来的有些早。”

是夕给人的心蒙了纱，还是野果的甜给变了质，房间里只剩江澜一个人，清醒的大脑不断追问那份失控的引力与探索到底从何而来？

最后总是母亲收到一小捧的“夏天”，紫的白翁，白的杜香，还有黄菜，蒲公英......

或许从第一起，一切变数的便已落心底，在山风，雨，夕与星空萌芽，又无声疯。

极北边陲的无人公路，两侧是雨天汽弥漫的原始森林，后是陷泥潭的汽车，手里是彻底消失的手机信号。

的被，盯着天板的白墙，睡意全无。

回到家母亲将夏天养在接好的罐瓶里，而他的夏天是关于粱果的酸甜，早早就被吃了肚里。

他们的初遇太突然，也太狼狈。

艺术家往往有着属于自己的灵缪斯，摄影亦是一门奥的光影艺术。

只剩一盆吊兰，底的叶片已经有些泛黄，中间却还偶尔能新芽，就这么陪着他沉默地活着。

他曾如此那藏蓝所赋予的意义，现如今，自己已经不再得上警服之的责任使命。

“没想瞒着你们，”许久，他才低声开，声音涩，“终究还是让你们失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