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2/2)

与他而言，那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远方，而江澜似乎也成了“不可即”的一分，因此他还是退了一步。

“南京......”陈野沉片刻，像在仔细斟酌词句，“很好的城市，龙蟠虎踞，六朝古都。”

陈野换挡，拉手刹，熄火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
“辛苦倒谈不上，”陈野的声音从侧传来，平静无波，“算是一次......很难得的经历，如果不是那次调，我也不会有机会去到南方。”

他顿了顿，侧过，目光极快地、郑重地扫过江澜的脸，又很快转回去：“钟灵毓秀。”

他并非察觉不到江澜的心意，也不是对自己悄然变化的心绪毫无知。

这里在火车站背后，离镇中心有一距离，与其说是植园，不如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公园，一路上行人和车都寥寥。

“这个栖霞山倒和我想的不太一样。”江澜将相机挂在脖上，陈野自然地伸手接过他的背包。

江澜在一石阶停，仰将镜对准被层层枝桠环绕的蓝天：“你去过南京？”

“大二暑假，我们专业被调到那边，执行一次重大赛事的安保任务。”陈野回想起那段日，仿佛记忆也带着的气。

“嗯，”陈野陪着他走走停停，“和你们那的不太一样，没有枫叶，大多是松树。”

他只是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命运一场萍相逢的馈赠，不去奢求更多。

原以为不是对生活还是对这里已再无留恋之，自己不过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，开始了一场形式主义的巡礼，一次允许自己偷懒，彻底放空的漫休假。

看一看这片养育他，又埋葬了他至亲的土地，不再以一个警察的份，告别曾经职责之日夜守护的山林。

他如何应对室外那闷得人不上气的暑气？又如何与说着地方言的老人家沟通？

江澜，跟着他踏上原木的台阶，石背后就是一个铺着瓷砖的广场，几旗杆伫立，彩旗在微风中飘扬。

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小镇，那些彩鲜明的楼房被群山包裹。

“你觉得南京怎么样？”江澜状似随意地问，这段路石阶有些陡了，连带着他的心也悄悄快了半拍。

“那很厉害啊，不过应该也很辛苦。”

“那你呢，你以后准备在哪里发展？换个环境，其实未尝不是一新的开始。”

远方，栏杆抬起，车跨越轨轻轻颠簸，一路向前，不久便停在一不甚起的石阶旁。

而边这个意外闯他生命的人，正带着他早已褪的明亮彩，试图将他拉回光之。

而南京，无论从时间上还是地域上，那都是一个过于遥远的词汇，是他规划之外、从未想过的远方。

“镇里游玩的地方不多，公园这几年倒是新修了几个，栖霞山是年最久的一个了，我小时候就叫这名字了，风景好些，”陈野推门车，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他的肩，“应该比那几个更适合你拍照。”

纵然他手握谋生的底牌，积蓄的退路，可他从前也不过一个基层民警，办过几年的案，在制当了几年的公职律师，但让彻底离开这片熟悉的故土，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南方都市重新开始，即使有大把试错的成本，可埋于心底的怯意仍悄然蔓延。

踏上这趟旅程，陈野本是为了告别。

江澜的话像一颗投湖面的石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而且，像你这样的人，到哪里都不会差的，肯定能有自己的一番天地。”

陈野极淡地笑了笑，轻轻摇，没有接话，他能听懂那话里更层的意味。

人的界是随着脚步拓宽的，小时候没见过海，以为家门前呼玛河的支就是波涛汹涌，没爬过山，以为小镇周围的峰峦便是全。

江澜透过车窗，看到了台阶上面，的那块石，上面有些褪的红字写着“栖霞山植园”，有些惊讶地笑了，“想不到这里居然也有一座栖霞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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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陈野却未曾察觉，那些过去，早已熔铸他的骨血与人格，正是那些经历塑造成了他。

就像他曾平静地接受了江澜的现，未来这段旅程结束，他也会同样平静地接受他的离开。

缺乏经验的实习生，不熟悉的地域环境，工作开展的估计很难。

江澜一边慢慢向上爬，一边不自觉地想象着警校时，年轻的陈野穿着执勤服，站在金陵最闷的夏日里的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