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节(2/2)

玛拉把围裙袋里藏的糖块分给了伊缇。

所以在大陆上，这群族叫“恶商人”，在渊，他们只叫“商”。

渊族痛苦地皱着一张小脸，慢吞吞蹭回椅，一副苦大仇的模样，盯着桌上都凉透的茶和甜心，小声碎碎念地给自己洗.脑。

…………

见伊缇起拍了拍裙角，转就要走的架势，玛拉意识叫了一声：“梅琳小？”

“那你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呀。”伊缇歪了歪脑袋，又伸手拍拍玛拉的，很有老大气势地，“不亏！以后要小心，别让她再生病了啊，尽量让她活久。”

伊缇看向她，目光清澈，吻笃定：“玛拉，你在思念谁？”

说着说着，玛拉弯起睛，忍不住伸手来跟伊缇比划，末了却不禁叹了气，语气也变得低落。

玛拉。

即便没有任何心里早就倒背如的安说辞，可玛拉意外地，却觉得心压着的云，没有那么沉甸甸了。

她脆地回答：“我想起了我的妹妹，叫玛塔。说起来，她应该和梅琳小你差不多大……也非常可，还很聪明。吃甜的东西。我们家附近的孩，都特别喜她。”

所以玛拉只当是两个人之间闹了矛盾。

好在玛拉并不属于这类人之列。

“嗯，好！那我也要走啦。”

然后她卡壳了。

伊缇跟她抱怨时，也没有全盘托，而是找了其他借——女孩之间的战后批判总结，发生了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有人能耐心倾听完，能同仇敌忾就更完了。

……

——她太难了，她只是想带小弟回渊当条咸鱼而已，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难？

易守恒，付必须大于等于收获，这是恶商人的唯一律法。

渊族有一列分支，叫“恶商人”，就是专门利用契约，来和其他族易的。大到生命、灵魂、权势、财富，小到哪怕只是一块石，他们都能行易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任由伊缇叽叽喳喳地讨厌规矩，玛拉将颌抵在膝，双手搂着小，安静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女，神很温柔。

…………

“我们家不算富裕，妈妈又生病了，几个月前，玛塔去应征皇的侍女试试看，没想到一就被选上了，一个月能有两个银币呢！”

伊缇听完，反应却和玛拉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

这是她们早就好的决定，钱也拿到手了，病也治好了，事到如今，还有什么可后悔哀怨的？

……

伊缇嗅到了思念的味。

或许贫穷不是原罪，但贫穷让人无路可退。

这样的人，对于怀揣着秘密者而言，是很可怕的——要么接受这面镜，承认所有事实；要么，就只能把镜藏起来，或者毁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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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拉闭上睛，一气，对伊缇重新笑容，轻声：“您说得对，梅琳小。我还有更应该去的事。”

“还有人在等我呢。”

当然，大分的恶商人都会暗戳戳地倒买倒卖。比如在快要饿死的人类这里，用换到宝贵的生命，然后扭用生命和贵族换取财富，乃至味的灵魂。

“西特你不许说话！不许动摇我！我真的会反悔的！”

听到了本不该现的熟悉的脚步声，西特迟疑了一，抬起，正好瞧见活蹦回来的伊缇。

她没有说任何安的话，而是单刀直地问：“那你们的妈妈病好了吗？”

因为太过危险。

她们只能向前看，努力伸手握住那目光所及、还存有希望的未来。

他想开，却被对方抢先。

“但是殿理得很严，好像连书信都很难送来。除了每个月的钱，我已经好久没见过玛塔了。”

所以她才会不自觉对梅琳付更多的喜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伊缇侧过脸，眉弯弯地对她摆了摆手。

她跟伊缇肩挨着肩，靠着树坐，因为嘴里都着糖，说话也比较糊，仿佛也一起沾染了甜的味。

跟在城外曾经遇到的羊亚瑟不同，没有漉漉的丛林草木的味，带着忧郁，玛拉的思念是更绵柔和的，像秋被夜风送来的残存麦香，只让人觉得踏实和安心。

“……首先要握住茶杯柄，三个指，小拇指垫在杯底，拿起来，角度是三十六度，然后……”

仿佛一面一尘不染的镜，什么妖鬼怪或者想要埋葬隐匿的东西，在她面前都会暴无遗，被直接地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