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F～校园（4）：落枝(5/5)

“…季晓。”

“你想好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是你的人生。我不想你的未来变得七八糟。…不要怀。”

他猜到她最疯狂、最扭曲的可怕念。

她的恐慌慢慢消散，怔怔抬望去。

季晓极度克制地回望，逆光的眸廓邃，声音像了一团球，又哑又涩。

“你要谈恋、要和他…上床，这都跟我没关系，但哪怕、只是作为朋友……我求你看看轻重缓急。”

过于熟悉的话术让她本能涌起了排斥。

“…你也要说不剩多少天吗？”

“对，”他看着她的睛，“我们离F大不远了。”

F大。

本省最好的校。

他们的共同志愿。

她从小到大，梦都想考上的大学。

无数次、无数次，写在课桌一角又悄悄抹去，只敢和他分享的那所丽的校——

这些天来，似乎已远在天边了。

仿佛兜浇冷。

某可能酿成大祸、充斥扭曲混沌成分的叛逆的不安定可能，尚未来得及发酵便被蓦然扑灭。前男生的脸颊笼罩影，眸却仍亮如炽。她没意识到自己还形容狼狈，满秽痕，也没发觉自己不知何时靠他的怀里，正被他有力而稳定地支撑。她睁大睛，看着再熟悉不过，曾以为会毫无疑问携手走向未来、只差互通心意的心上人的眸，仿佛回到烙印最糟的初夜回忆的那个夜晚，晚自习隔着试卷、雪白橡、宽大衣袖望他的那一，眶忽而满溢。——加厚透明的晶莹隔层，摇摇坠的琉璃般刹那跌碎了。

越涌越多，越跌越碎，漂亮的而直的睫被散碎琉璃浸透，大颗大颗的浑圆晶莹珍珠般落双颊。她好像等这一刻，等他说什么很久，积压绪一瞬上涌，尽数化作跌碎的珍珠琉璃，竟像失而复得、终于找到回家路的孩童般，抱他大哭起来。

“季、晓，呜、季晓，季晓…！！”

并非抓住救命稻草，而是抓住岸边树最壮结实的成熟的枝，仿佛终于得救的溺者，掌心白校服到皱，她一遍又一遍，呜咽着喊最信任的心上人的名字。

“季晓，季晓，我、好怕，那天、晚上，还有现在，成绩、和，以后，季晓，我、不知，季晓…我好害怕，我太——”

屏障打碎了。

她泣不成声，泪珠掉。哭得急了，不上气，脸颊红，眸好似洗的清澈玉。

他的前襟被泪打。

她其实还没把穿上，泥泞不堪。她的男友、留那些痕迹的人就在侧。可他无可救药地只能注意到她。她的脸。又可怜、又狼狈，分明不该好看，不该觉得好看，在他里却漂亮得不可思议。他喜的女生的脸。

她真好看。她哭起来…她这样…叫他的名字…她怎么能这么……

他的心脏从没有得这么快。

笼罩的无名怒火消散了。

戾气忽而无影无踪。

她一声连着一声，哭着叫他「季晓」。

“…黎。”

他生涩地回应，抬手回抱，终于笨拙而僵地、将她揽了怀。

他低声说：

“——待会，给我讲几题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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