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話，無法放開的手（五）(2/2)

其实，她并非不想回去；相反地，她无比想念他。

由于雨声太大，甚至盖过周围的车声，裴又并未听清。

江寅丞意识到，无论是她先前维护哥哥的举止，抑或谈起对方时的眷念，都一再说明她心底那份切的意。相较之，自己昔日对她抱有的那好，在她沉重又破碎的生命中，可谓不值一提。

怕她被撞到，江寅丞连忙伸手，揽过了她的肩膀。

见状，江寅丞也随之转。

风声骤然耳，失重袭向全，城市在视野里颠倒、远离——

她害怕再次沉沦于他的偏，也害怕他为了她自我消耗，更害怕最终，他们又绕回彼此窒息的结局。

当初他抱着她，低声在她耳边说：「小，我们回家。」

裴又轻颤着，唤了声：「??哥哥。」

她忽然发现，自己像某不祥的灾厄。但凡接近她，就无可避免地受到牵连。

「小心——」

裴千睦置若罔闻，视线始终落在裴又上。直到她轻轻气，细声说了句：「哥哥??手好痛??」他才稍微恢復理智般，把手指一慢慢松开。

「你现在一个人住？」

「抱歉，你刚才说什么？」

想到裴千睦那双泛红的，还有那句近乎卑微的询问，她的心脏就像被人给拧住。

江寅丞略微俯，靠近她耳侧，「我说，他有没有来找你？」

她的走，没让任何人变得幸福。

在躯剧烈撞击地面的转瞬，她什么都受不到了。

这个念一起，她心竟获得了一丝平静。

只要她消失，所有人都能解脱。

看清来人是谁时，他们都愣住了。

来到一转角，裴又指向一旁的小巷，表示要往右走。

这半年来，她偶尔会想，说不定哥哥早已有了新生活。遇见与他般的人，更甚??慢慢淡忘她。她心清楚，那其实是好事，可依然会泛起隐隐疼痛。

「我猜??他肯定是有找的。」裴又抿了抿，「应该说，如果他真想掌握我的行踪，其实轻而易举。可是直到现在，他却从没现。」

裴又脑中一片混，只能跌跌撞撞地，朝公寓的方向跑。

裴又彻底慌了。在此之前，她想像过无数与他重逢的景，却没预料到，会在这样恶劣的暴雨中，毫无预兆地见到他。

片刻后，她翻过栏杆。抬望了厚重的云层，她的指尖离杆缘，任由自己向后倾倒，从楼边坠落。

「喂，你说话就说话，别动手。」

「嗯，我住在公寓的单间。」

的鞋底踩过阶面，在空的梯间发黏腻的回响。

然而，她似乎错了方法。

裴又刚想谢，一瞬，手腕却忽然被人从后方攥住。她吓了一，本能地回过。

她释然一笑，泪也被风散。

「你??讨厌我了？」他的嗓哑得厉害，彷彿很久没好好说过话。

她撑着地面，缓缓站起，脚步虚浮地一阶阶往楼上走。

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哥哥，狼狈、寥落，又颓败得令人心惊。

当她兀自神，没注意到，一名路人迎面走近。

选择离开的人是她，如今患得患失的，却也是她。这样的自己，幼稚得有些可笑。

「你快走。」江寅丞把伞到裴又手里，「我会拦住他。」

裴又缩起双，抱膝盖，肩膀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
「你哥哥有来找过你吗？」他受过那男人的气场，不认为他会轻易放她离开。

可她还没好回到他边的心理准备。

江寅丞察觉裴又状态不对，皱起眉，要裴千睦放开她。

绿。他们迈开脚步，踏上斑线。

邵以鳶因为帮助她而夹在中间、言寺和卓之衍被迫对朋友撒谎，只为隐瞒她的落、江时央好心收留无可去的她，至于哥哥??成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
她站到栏杆前，恍惚地想起，哥哥在海边的废弃仓库找到她时，同样是个雨天。

来到楼，她费力地推开沉重的铁灰金属门，走风雨之中。

蓄在眶的泪止不住地往掉。

一路衝回公寓，关上楼大门，她才闭上，大大地息。所有力气彷彿被空，手一松，伞和纸袋掉落在地。她的背脊重重贴上墙面，也随之发，缓缓坐去。

是她害他变成那样的。

「不是的，我??」

如果她不存在就好了。

裴千睦站在雨里，早已浑透。雨珠顺着他的頷不断滴落。一双眸死死盯着她，似是在失控边缘的隐忍。他的手扣着她的手腕，因为太过用力，指节微微打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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