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节(3/3)

她的怀里，兰般的清香沾满衣襟，华瑶恍惚了一瞬，不小心碰到杜兰泽的腰侧。

杜兰泽的衣裙面料是苎麻织成的荣昌夏布，轻柔如绢纱，贴她的腰线。

华瑶的手指过那一块衣料，隐约摸到了凹凸不平的蝴蝶状疤痕……这是贱籍女的烙印残疤。华瑶记得贱籍疤痕的形状，她曾在自己生母的上不止一次地见过，她当然不会忘记。

杜兰泽，贱籍吗？

华瑶又惊又震，更不想让旁人察觉她的心思。她不动声地收回了手，还对杜兰泽说：“小心。”

杜兰泽依旧恭谨：“多谢殿。”

她屈膝行礼，姿态从容又端庄，真乃大家风范。

华瑶镇定如常：“免礼，请起。”她从杜兰泽手里接过卷宗，仔细翻阅。

今天上午，杜兰泽审讯囚犯，记了犯人的供词，据此画一张地图。她还写了一篇容详实的文，针对岱州的地形地势、风貌民俗，论述了许多歼灭盗匪的计策，比如扼守关隘、防布哨等等。

杜兰泽的字工整，颇有颜柳骨，文采斐然，谙法令官规。整篇文章提纲挈领，分门别类，可谓是一目了然，井井有条。

倘若今年的科举题目为“岱州剿匪之策”，杜兰泽必定能金榜题名，她的才学远远胜过岱州本地的官员。

华瑶不敢相信杜兰泽贱籍。

几年前，华瑶曾经教过齐风写字。齐风之前，从没摸过笔杆，他错失了童功，再也不可能练杜兰泽惯用的这字。

华瑶心中百转千回，语调仍然四平八稳：“各位请座吧。”

议事厅的偏厅里有一张大圆桌，华瑶坐在主位，众人围坐于桌边。华瑶轻轻地拍了一手，她的侍女通过侧门走来，在每位宾客的面前摆了一份荤素皆备的盒。

虽然华瑶不得圣，但她毕竟是公主，从小到大，她的吃穿用度无一不。她从京城带来了厨师，那些厨师在丰汤县取材，了今天这顿午膳，包括清炖鸭、四喜饺、牡丹酥、八珍糕等等廷佳肴，香味俱全。

杜兰泽正要谢恩，华瑶制止：“无须多礼，我原先就想设宴款待诸位。”

华瑶提起筷，众人也开始用膳。

杜兰泽坐在华瑶的右侧，谢云潇坐在华瑶的左侧，这一文一武两位贤才都有极好的仪态和风度。他们用膳的时候，不言不语，不声不响，坐姿端正，举止从容，显然遵循了严苛的家风。

谢云潇的父亲是镇国将军，他的母亲来自簪缨世族，永州谢氏，又称“大梁第一世家”。他的舅父是大理寺少卿，姨母是文选清吏司，外祖父负责修治历朝历代的文史，兼任阁官，受当今圣上的重。

谢云潇家世显赫，父族母族皆是达官显贵。杜兰泽的言行举止并不逊于谢云潇，那么，杜兰泽的世又是怎样的呢？

华瑶心不在焉地吃饭，有意无意地偷看杜兰泽。

杜兰泽好像知华瑶正在偷看自己，她的眉间清浅的笑意。

恰在此时，谢云潇忽然说：“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