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2/2)

秦知患叹了气，眉锁，“大人来得不巧，连府尹告病，连府的小厮说是了风寒，疼得起不来。连府尹素来勤勉，风雨无阻，若非实在撑不住，断不会告假。”

远望楼传来的暮鼓声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沉甸甸地过天际，压向这方小小的院落。

沈确缓缓背过手，目光一寸寸扫过这座暂时容的小院。

那声音不再象征秩序与安宁，反而像在为这座庞大帝都缓缓拉上最后一屏障，宣告着某个不可逆转的转折。

魏静檀指尖发凉，“这些人可都是中原面孔？”

前厅里，他们两人刚坐不久，茶尚未沾，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夜如墨，正在无声浸染一切。

秦知患与他们颇为熟稔，不及寒暄客，相对落座。

“二位大人一早前来，想必是有要事？”秦知患开，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。

宋毅安了。

京兆府衙门前，那对石狮依旧静默地踞守着，鬃爪牙在晨雾里显几分冷的威仪。

这个猜测让人不寒而栗。

秦知患亦起还礼，面沉郁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嘴动了动，将二人送至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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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里只剩他们三人，以及满地破碎摇曳的树影。

半晌，他们始终没个结论，他双手在前微微一拱，姿态净利落，“消息已带到。在不便久留。我们的人，会继续盯着。”

“确有些事务想向连府尹当面请教。”沈确语气平稳

祁泽背后泛起寒意，“这般阵仗，他们的目标，应该不只是储位吧？”

“化整为零，混迹市井，只待一声号令便能迅速集结，便可成为一支令人防不胜防的奇兵。”沈确的声音沉了去，“潜伏、暗杀，攻城略地，在对手最松懈时给予致命一击，这是兵家惯用的手段。”

他略一迟疑，声音压得更低了些，“只是说来也怪，昨日午，府尹还曾与官商议几桩要的卷宗，神尚可，并无不适之态。怎地一夜之间，就病得连床都起不来了？”

“禀报谁？”魏静檀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，那笑意里浸满了无奈与冷峭，“是禀报此刻正恨不能生啖对方血的安王、永王？还是那位端坐于龙椅之上，却基未稳、四方掣肘的新君？他们中只有彼此的箭矢与权杖，我们手中空空如也，拿什么去取信？几句捕风捉影的猜测，非但无人会听，反而会让我们自己，先一步成为夜中最醒目的靶。”

宋毅安摇了摇，“指挥者极其谨慎，中间环节众多，组织严密，调度有序，且经常变换接方式与暗号。我们目前只能确定，他们并非属于任何已知的王府、权贵或江湖帮派势力。”

第二日，天光初透，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尚未完全苏醒的京城。

宋毅安静默地听着，月光，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，既不附和，也不反驳。

他说完，目光沉沉，里满是担忧之。

法曹秦知患提着略显宽大的官袍摆，快步走了来。

他心中清楚，从这一刻起，京城广厦万千，街巷纵横，于他们而言，却已再无一可称得上安全与平静的角落。

泽三人闻言，脸终于变了。

“可探察到这些人的目？”魏静檀声音微。

祁泽着急，声音不自觉发，“我们必须立刻禀报……”

走京兆府衙，街上行人已稠了起来。早市的喧嚣漫过京城的街巷，叫卖声、车声、人语声层层叠叠地涌着，织成一片看似闹、却又与人无的背景。

“既如此，我等便不叨扰了，望连府尹早日康复。”沈确起，语气如常，对秦知患叉手。

沈确与魏静檀换了半旧不新的常服，料，颜黯淡，混早市的人中，毫不起。

沈确中肯地评价，“如今安王与永王斗得你死我活，双方势力在中枢不断折损消耗。若在此时，趁新帝立足未稳，储位未立，防备最空虚的一刻，突然发难，倒是能有几分胜算。”

言罢，宋毅安一如来时，转夜，仿佛从未现。

墙角斑驳的青苔，檐半枯的藤蔓，石阶隙里挣扎求生的野草，每一平淡的景致，此刻都透着一风雨飘摇前的宁静。

“多谢郎君示警。”沈确对宋毅安郑重拱手。

当值的衙役听闻他们要寻府尹连琤，直接请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