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争执(3/3)

没这么简单。”

主仆二人刚回到帐篷前，却见诺阏氏竟已回来了，正站在帐门外，笑地看着她。

“阏氏？”柳望舒微讶，“不是说要去七八日？”

“西边会盟顺利，提前回来了。”诺上打量她，中满是赞赏，“刚营地就听说了，咱们的遗辉公主，不动一刀一枪，平息了一场械斗。”

柳望舒忙：“只是凑巧，不敢居功。”

“凑巧？”诺走近几步，握住她的手，“我那会儿在路上就想，留你在营地，万一有什么事……没想到，你得比我想的还好。”

她拉着柳望舒走帐篷，在毡毯上坐，目光却还停留在柳望舒脸上：“划分地界，绘图立约，组成议事会……这些，你是如何想到的？”

柳望舒想了想，诚实：“中原村落田地相邻，也常有地界之争。朝廷推行‘鱼鳞图册’，将每家每田亩形状、四至绘成图册，一式多份，官府、里正、农各执一份，争端便少了许多。我想草原虽与农田不同，但理相通。”

“鱼鳞图册……”诺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，中闪过思索的光，“好名字。草原上的草场，一片连一片，确如鱼鳞。”

她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公主，你可愿学着草原上的事？”

柳望舒一怔。

诺却神认真：“你莫以为草原上只有骑箭、放牧迁徙。一个落要兴旺，的理、纠纷的调解、资源的分，样样都是学问。可汗和王们擅征战、外，但这些琐碎却要的务，往往是我们女人在心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：“我了十几年，有时也觉得力不从心。草原太大，人心太杂，光靠一个人，一双睛，看不过来。”

柳望舒看着前这位明艳刚的阏氏。此刻卸了在人前的飒，诺底确有一丝倦意，那是常年劳积的、藏在笑容底的东西。

“我……”柳望舒犹豫，“我是中原人，不懂草原规矩……”
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诺打断她，目光灼灼，“今日你提的法，就很好。中原有中原的智慧，草原有草原的传统，取补短，才是正理。”

她伸手，轻轻抚过柳望舒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，动作竟有几分母亲般的温柔：“我看得，你是个有心、有界的女。远嫁北，若只困在帐中生儿育女，未免可惜了。不如些实实在在的事——为你自己，也为这片你要生活去的土地。”

柳望舒想起今日，站在两群人中间，看着那些从愤怒转为思索的面孔。

那是一很奇异的受，她不再只是被审视、被安排、被保护的“和亲公主”，而是真正了什么，改变了什么。
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，“我愿意学。”

诺笑了，如草原上盛放的太，明亮，温。她站起：“那就从明日开始。我先带你看落的账册——羊多少，匹几何，储备的粮草、、盐……这些是落的基，你得心里有数。”

走到帐门边，她又回，眨了眨：“对了，今日你调解争执的事，我已派人快报给可汗了。等他回来，必定要夸你。”

柳望舒脸微微一：“阏氏过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