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里看花(2/2)

后，李聿修又唤了一声：“雪妹妹。”

“你自己的事？”李聿修望着她，把这句话轻声重复了一遍，随后摇了摇，“雪妹妹，你本就是我的。”

“你还跟着他。”李聿修的声音终于一压不住的涩，“事到如今，我也不想同你争什么。只想问一句，你真要把一辈，都押在一个毁了你清白的江湖浪上？”

雪初没有回，加快了脚步。风从巷来，冷意扑面，她却觉得脸颊仍在发。

不远的铺门前挂着几束新扎的海棠，风一过，簌簌飘落。她门时，那卖的妇人还在吆喝“新折海棠”。而她来，本也不过是想透透气而已。

雪初垂，瞥见他腰间那块玉，玉上刻着纹，秋香的苏垂来。她盯得久了，只觉那苏晃得人。

“他并非良。”他的话带上了一层分量，“你父亲当年将你许给我，也并非草率。我能叫你一生无忧。”

“浪”二字落在雪初心里很刺，可“毁了你清白”更刺。她想起沉睿珣的怀抱，想起他的气息和那些曾经让她安心的温度。此刻却因他的言之凿凿，染上了另一层味。

雪初的视线被他这一靠近带了回来。她看着他，张了张，却发不声音。

“若不是他寡廉鲜耻，诱你珠胎暗结，又在我们成婚之前，行将你拐了去，”李聿修的手仍搭在玉上，语调平平，“你我如今，本应夫妻恩，琴瑟和鸣。”

雪初发闷。她不愿承认“单纯”，更不愿承认“被哄”，可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她自己都不知，当年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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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，缓缓开：“我跟着谁，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雪初转就走，脚步发虚，方才溅的那一片裙摆贴在边，沉沉坠着。

他的笑意浮上来，却冷得厉害：“雪妹妹，世从不善待女。”

他拨了一玉坠的苏，接着往说：“当年你一走，方家只能对外说你暴病而亡，才勉保住颜面。方伯父这些年苍老了许多，他的不易，你又知多少？”

他往前半步，声音放得更低：“他不过是见起意，有心诱你，让你被骗骗心，还无力分辨。”

连“从前”都握不住。她只好把那句话咽去，咽得间发疼。

“我不怪你。”他的声气放来，“你那时年纪尚小，又一向单纯。他那样的人，仗着一副好相和一意，便哄得你以为那是天地久。”

他没有把话说尽，却仿佛早已预留了她的位置。

“我们两家是世，你我自小一起大。你吃什么、玩什么，我都知。”李聿修见她目光游移，又唤她回神似的往前半步，“你且想一想，我待你不好吗？”

可是她那样喜沉睿珣，也不想在李聿修面前怯。

她忽然很想见沉睿珣。

“暴病而亡”四字，雪初早已从旁人中听过。可由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来，却如同一把刀，慢慢剖开。

“你跟着他，不过图一时新鲜，终究免不了要吃苦的。可若跟我回去苏州，你仍可以……”

她忽然想起林娘说他多年未娶。那句话当时像一层薄雾，如今雾散了，了底沉沉的什么。

雪初并不喜他话里的理所当然。她后退半步，脚又踩那汪积，溅到了新衫的裙摆上：“你说的这些，与我无关。”

李聿修目光一沉：“与你无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