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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什么都没有，没有怨没有恨，也没有悔和惧。

母亲心一，要将手杖回来却没有动，她复又怒视梁茵，因这冒犯而觉更怒。

梁茵引着手杖的一放回到地面上，而后在母亲的怒视里站起来，不声不响地开始解衣裳。

腰带连着腰间饰一同坠到地上，昂贵的佩玉磕了缺，梁茵看都没有看一。接着是外衫，而后是衬，再是中衣，一件一件，直到把自己脱得只剩抹和犊鼻裈*1。赤的肌肤袒在冬日寒意之中，却半不见瑟缩，好似全无知觉。

“你什么？”

母亲不解，却没拦她，直到衣衫尽褪，看到的躯上散布的伤痕。

“母亲可曾好好看过我？”梁茵问。

“你……”母亲骇然，她从不知这些。就好像梁茵不会知她如何熬过初的几个年，她也不知梁茵如何成今日这般模样。她们本是比谁都近的母女，但又隔得比谁都远。

梁茵不知她曾多么用力地克制自己的思念和恐惧，她不是不念不想，她是不敢，她生怕多回一次、多想一回孩的啼哭便要在那寂寂中发疯，她多怕哪一日天喜地地走去却听见自己的孩早已夭折的噩耗。哺育陛的每时每刻她都在拷问自己凌迟自己，那太痛苦了，她熬不住，因此她锁闭了自己的心，将移到了另一个孩上。

再后来，她便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梁茵了，偶尔的时候她会想一想这件事，但更多的时候她告诉自己，自己走得越，梁茵也就过得越好。让梁茵的决定她想了很久，里有多难没有人比她更知，但她还是那样了，因为她需要，也因为她认为梁茵需要。之后梁茵的简在帝心也证实了她的选择是对的，无人看到的时候她也会在心里松了一气，叹自己的决断恰到好。

但她没有看过她的孩锦衣华服的躯。

她不知梁茵幼时如何想念她如何懂事地宽自己，如何在被其他小孩欺负后独自一个人落泪，不知梁茵一次一次被她责打的时候心里是怨还是恨，不知当梁茵亲看见她的移的时候是怎样的孤独和绝望，她也不知她的孩最终选择了一条怎样难走的路。她都不知。

“母亲啊，我能安稳地活到成，是托你的福，是你、祖父母、舅父舅母一家人关怀有加，我都知我都记得。可是啊，我有今日的紫袍加，却是我自己挣来的！刀血、生死相搏挣来的！没有人知我为了挣这一袍服付了什么，唯有这些疤痕晓得。”梁茵开，“母亲教我忠贞，教我谨慎，教我成为不可替代的人。我都记住了，也是那样去的。母亲也是这样过来的，难不知么，有所得必要有所舍弃，母亲了母亲的选择，而我了我的。”

“你……”母亲满目凄凉，瞠目结。

梁茵打断了她不成字句的发声，轻轻叹：“母亲啊，你我这样的人，太苦了，也给我留一甜罢。”

手杖落到地上发一声沉闷的声响，没有人在意。

母亲蹒跚地向前走了一步，颤抖的手上梁茵肩的疤。

指尖冰凉，肩也是冰凉的，梁茵不曾动也不曾避开，她任母亲检视她育的这幅血，疲惫的一双眸里空寂无声。

直到另一双空疲乏的与她对上。

母亲无力地垂手，什么都说不来。

梁茵退了一步，俯拾起地上的袍，披到自己上，将一切复又掩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