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三、星球一直灿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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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幸没能跟克莉丝汀结婚。但是你引以为傲的婚姻，真的诱人吗？克莉丝汀最初的脑瘤诊断，是在八月份；她没告诉丈夫，而是去酒吧引诱了一个女人，一个此刻给你发短信的女人。你的婚姻像堂吉柯德的盾牌，不堪一击。克莉丝汀从来没指望依靠你。谁又能怪她呢？在她脑瘤恶化的时候，是谁提的离婚，又是谁劝她不要离？”

“你怎么能侮辱我的婚姻！”伊万忍不住发短信，“你怎么是她的妻？我和克莉丝汀相亲相，我们结婚十八年。即使她最后被引诱，和你发生了关系，那只是几个月的关系、的关系。我原谅她，因为她患绝症，她的思想被扰了。”

“我无意侮辱别人的婚姻。我只想让人尊重我自己的。今天你很特别，让我第一次想坦白与克莉丝汀的恋，包括所有令人羞愧的细节。从相识到相，到结婚，到人去世，才半年——这样的寡妇肯定有？她肯定以为走错了时空，因为这就是我的受。时间被压缩，幻影消失了，受还在。”

伊万又想争辩几句。他忍住了。

克莉丝汀患病的消息，她的意愿，时间没通知伊万的母亲。要动手术了，消息传开，母亲想探病。伊万问妻可否见婆婆一面，她说：“可以。但她只能住旅馆，因为婷婷在家够累了，没力服侍客人。”婆婆坐飞机过来，在病房见到了儿媳。伊万当时焦烂额，跟母亲没说几句话。本来也不觉得她能帮上忙，孰料在这份文件上签了字。我又当了最后的知人，伊万想。记得在葬礼上，母亲言又止，以为是找不到安的词句，看来是想透这事。后来母亲打电话、发短信安他，求他跟母亲或者他的弟弟妹妹联系，他都敷衍了事。又说怕他抑郁，想过来陪他住，他也说不必了。从没听说妻死了，她的位置可以由母亲代替。

伊万想争辩几句，又不知该争什么。一条短信来了。

伊万把文件传给母亲，问是怎么回事，很快接到她的电话。“那个女人要把二十五万给一直照顾她的人，还不让我告诉你。我能什么？我不签她有的是机会找别人签——那天她的病房像中心火车站——不如个人，她以后少折腾你。”她顿了顿又说，“坐在她边，看她年纪轻轻成这样，我叹，这么多年，因为蒜的恩怨，我失去了一个儿、一个儿媳。”

“她们在一起的样，谁还能看不来吗？”

的丈夫。时代和社会不允许她签两份婚书，她只好以别的方式给妻留遗产。”

“你那天在病房就知她们是人？”伊万问。

婷婷发过来一张手写文件的照片。是克莉丝汀的笔迹，说某年月日，她心智健全，自愿将二十五万人寿保险的受益人改为婷婷，面有克莉丝汀和证人的签名。伊万骇然发现是他母亲的签名。

“克莉丝汀又对了。我们初相识时，她说旁人不在乎这段恋；我们死后，他们也不知我们相过。我没料到这个旁人包括你伊万。一个学者对前发生的事能够视而不见，真让我开了。我猜，即使录我与克莉丝汀第一次时她说过的话，你也会说，这只能证明一的关系，算不上，更谈不上婚姻？你不会认为两个女人之间不可能存在吧？至少，偶尔听你讲女权，你似乎允许过这可能——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家里。”

等回应的间隙——他觉婷婷会上回复——伊万再读这条短信，读到思想被扰那句很后悔。说思想被扰，仿佛他是为了争这五十万，要在法上陈词。他有一错了什么、会受到惩罚的直觉。婷婷回短信了。

伊万没有继续发短信或者打电话。他待在公寓想事，偶尔翻阅婷婷的短信。婷婷讽刺他对她们的视而不见，还明，克莉丝汀在他认识婷婷之前就跟她好上了。这些没有让他痛苦、羞愧，或者沮丧。相反，他有一奇怪的张。越是思考，他越张。整整一个月，他心想，我在观测一颗形态诡异的星球；结果是观测和计算有误，那颗星球其实一直稳定而灿烂。他想什么，一刻也不想耽误，只怕莽撞错了。他想了两整天。

母亲建议他不要争得太凶。文书在法上未定有用，但跟妻的女人，一个在她病痛中照顾她的新移民，对簿公堂，即使胜诉得了钱，他这个学者也会名誉扫地。

“至于这两笔保险金，我本不想争，但克莉丝汀恰好料到会有人争，她刻意嘱咐我，要拿住二十五万。为她这句话，我会请律师，以后请你跟律师联系。对了，有份相关文件，你可以跟你的母亲实。克莉丝汀也很意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