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6/6)

万绪，查案艰险。然则鸿雁传书，非为风月，只求平安二字。纵是词组只言，报个无恙，也省得有人在此悬心吊胆，不知味！】

写到此，笔墨稍顿，力略重，似在平复心绪。

接来的句，语气行缓和来，却更显一刻意为之的大度与潜藏的委屈：

【罢了，终是本啰嗦。你且专心正事，但务必事事谨慎，保重自。】

【盼复。】

最后两字，墨迹，力透纸背。

陆青静静看完，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。烛火跃，映着她看不绪的脸。

离京前与太后约定的密文本为传递要报，如今却被用来承载这些嗔怪，思念与小心翼翼的关心。她连续四封不回，谢见微这般心气傲的人，能忍到第五封才如此委婉地发脾气，已算克制。

而即便恼了，信末依旧是不由自主的叮嘱与牵挂。

信纸中淡香飘来，让陆青又片刻怔忪。

香味她太熟悉，那些缠绵的夜晚，就萦绕在鼻尖，混着坤泽信期特有的甜香，几乎要将人溺毙。

离京前那几日，与其说是重修旧好，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换。

她用温存和承诺，换太后放手。太后用纵容和妥协，换一个“或许会回来”的念想。

彼此都清楚，那些话里掺着几分真、几分假。

可肌肤相亲是真的。谢见微在她颤抖哭泣是真的，那些亲密，息、握的手是真的。还有最后那夜，太后喝醉了，抱着她一遍遍叫她喊“娘”，哭得像个孩。

那一刻，陆青几乎要心了。

这一个月，她刻意不去想那些纠葛，只专注于赶路。

仿佛只要不想，那些混的心绪就不存在。

可这些信，像一针，扎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
“阁主？”璇光轻声唤。

陆青回过神，才发现自己盯着信纸已经良久。

她苦笑着将信重新卷好，却没有放回铜，而是在掌心。

“阁主，这信……要回吗？”璇光试探着问，“太后连来五封，若一直无回音，恐……”

陆青知璇光的未尽之言。

太后是什么，她比谁都清楚。当年能隐忍五年布局翻盘，如今也能步步为营将她回边，那些温柔是真的，偏执占有也是真的。

“是该回了。”陆青轻叹一声。

她重新铺开一张信纸，取笔蘸墨。笔尖悬在纸上，却迟迟没有落。

写什么？

踌躇良久，她终于落笔。

先写已到骆驼城，写影戏班的蹊跷，写赵家娘失踪，写那些特制的粉末和机关，或与生教有关。

笔冷静克制，条理清晰，像个案简报。

写到一半，她停笔，看着那些冷的字句。

她另起一行，笔迹忽然了来：

【卿卿磕伤膝盖，可还疼？孩骨，需仔细照料。】

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：【耐心告知她，待案告破，我便回京亲自教她。】

写完这两句，她盯着纸面看了许久，最后才落笔写一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