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(4/6)

陆青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
仿佛林素衣说的不是关乎她生死和未来的大事，而是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。

许久，她才轻轻开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所以……服了断丹，就能活？”

林素衣，又急忙补充：“但你会……会渐渐失去所有。恨都会变得淡漠，最终……可能再也受不到那些了。”

陆青沉默了一会。

她转过，望向窗外。日光正好，院中那株桃树开了，粉白的朵在风中轻轻摇曳，偶有飘落，像一场温柔的雪。

多的景。

可她看着，心里却毫无喜。

受不到……也好。

这些日，她太累了。得太累，恨得太累，挣扎得太累，连活着都觉得累。

那些撕心裂肺的痛，那些辗转反侧的夜，还有那些求而不得的执念，两败俱伤的争吵……如果都能忘了，如果能再也不为所困，如果能从此心静如——

未尝不是一救赎。

“我吃。”陆青转过，看向林素衣，眸中已是一片定。

林素衣愣住了：“陆青，你……你想清楚了？这不是小事，服了药就再也……”
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陆青打断她，甚至努力扯了扯嘴角，一丝笑意，“与其这样半死不活地拖着，不如……彻底解脱。”

那不是痛苦的决定，而是一终于找到的释然。

林素衣看着她中那近乎解脱的平静，心中五味杂陈。她想劝，想拦，可想到陆青这些日的模样，那些话又堵在咙里，说不。

也许……这样真的更好。

至少，还能活着。

药王被请来时，听完陆青的决定，看着榻上那个清瘦平静的女，中闪过一丝不忍，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。

“你确定？”药王问。

陆青：“确定。”

见她如此，药王郑重地说：“断丹分三次服用，每隔十日一次。每服一颗，便会淡去一分，三颗服完，便会彻底断绝所有。”

她从怀中取一个白玉小瓶，倒三颗丹药。

丹药呈淡青，散发着清冷的香气。

陆青看着那三颗丹药，神平静无波。她伸手，手指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，却稳稳地接过了药王递来的第一颗丹药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
她将丹药放中，就着温咽。

丹药，化作一清凉的气息，顺着经脉缓缓淌。那觉很奇怪——不痛，不苦，反而像一清泉，洗涤着心中那些积郁太久的灼与疼痛。

房间里，林素衣看着陆青平静的侧脸，满目不忍。

苏挽月早已泣不成声，她死死咬着嘴，不让自己哭声来。

药王收起剩的两颗丹药，将玉瓶轻轻放在陆青枕边。

陆青闭上睛，也许……这样真的很好。从今往后，她再也不会为谁心痛，再也不会在夜里辗转反侧，再也不会在恨之间撕扯挣扎。

她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