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4/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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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嬷嬷没有直接回答对错。她只是上前一步，轻轻为谢见微捋了捋颊边散发丝，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个迷途的孩。

“娘娘，过去的事孰是孰非，老不敢妄断。”她的声音慈和，“可老知，人这一辈，能遇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不易。陆大人如今还在，还能站在您面前与您说话，哪怕说的话不那么中听……这已是上天垂怜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谢见微渐渐泛起光的眸，轻声劝：“娘娘，珍惜前人吧。有些东西攥得太反而容易碎，不如……试着松一松手？”

珍惜前人。

松一松手。

谢见微怔怔坐在榻上，反复咀嚼苏嬷嬷的话。剧痛和心慌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沉疲惫，以及……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动。

她沉默了许久。

久到窗外光又明亮了几分，在光洁大理石地上投斑驳光影。

“伺候本更衣吧。”终于，谢见微开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疲惫。

“是。”苏嬷嬷连忙应声，唤来候在外面人。

一番梳洗更衣，谢见微换上常服，坐在书案之后。

案上还堆放着昨夜陆青批阅整理好的那些关于北境防务的卷宗。

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卷展开。字迹工整清隽，条理清晰。陆青不仅补全了她所指的后勤补给漏，还提了几条因地制宜、细化布防的补充建议。

一如既往认真细致，考虑周全。

谢见微目光落在那些熟悉字迹上，指尖轻轻抚过纸面。这个人，哪怕在跟她赌气，在理正事时依然一丝不茍，尽心竭力。

她忽然觉得累极了。

这些日以来那些翻涌不休的愤怒、不甘、偏执、占有……在经历了昨夜荒唐对峙和今晨尖锐摊牌后，仿佛都随着陆青离开的背影被走了一大半。

剩的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茫然和一丝……认命般的平静。

就这样吧。

她还能怎么样呢？

杀了吗？舍不得。关起来吗？已经试过了，结果是险些失去她。

继续纠缠折磨吗？除了让两人都疲力尽、面目可憎，还有什么意义？

陆青说得对，她们之间要么彻底了断，要么……就维持一表面上的、互相都能接受的平衡。

至少人还在边。

至少还能看到她鲜活地站在朝堂上，为这个她们共同在乎的江山力。

至少……她们还有卿卿。

谢见微缓缓合上卷宗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睛。睫在投一小片影，遮住了其中翻涌的复杂绪。

最终，所有挣扎仿佛都化作了一声无声叹息，消散在寂静空气里。

就这样吧。

只要人还在，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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