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(2/2)

“谁知呢，说不定这个人……比我更你。”

“这是我们店这一季的新品——油封鸭塔可，是一墨法合菜。油封鸭除传统的百里香、月桂叶等香料之外，在低温慢烤时还加一jalapeno，上我们特制的黑尔酱，这酱微辣，还有一巧克力的风味。我们已经帮您撕碎了，用玉米饼卷起来吃就可以。这是——”

这礼刚拆开时觉得有些手，可蒋昕摆了一会儿便安心上了。因为她忽然就明白了贺文贞的用意。

他的整张脸也因此在灯光一览无遗。

脑海中如循环播放的卡带一样，反复回响着从前在纽约上学时一位学妹对她曾说起的“趣事”。

文贞这样怕麻烦的人，竟会送她一枚tiffany戒指。玫瑰金，双t造型，一半镶钻，一半白贝母。算上税大概要上三千多刀。

“学，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？我都要气死了啊啊啊，上周我在“老妈”pick up麻辣香锅的时候，遇到我初恋了。你说这人明明在rutgers，又是期末季，为什么非得跑到曼岛来吃香锅！他明明看到了我，却假装没看到，那我就也假装没看到他。但是这不是重，重是我那天因为final已经两三天没洗了，穿的还是最破的一件卫衣，上面还挂着我中午吃番茄炒时掉去的一滴汤。太丢人了真的，现在我满脑都是那个场景，你说他不会觉得我是因为和他分手了才过得这么差，或者更加庆幸当年把我给甩了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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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蒋昕没有勇气偏过再去看一。只能在一旁假装镇定地兀自胡猜疑。

礼盒里还有一张小卡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迹清秀而舒展。

蒋昕和角落里的男人都意识地抬起看他，却见侍者皱眉看了看订单，：“啊，原来您两位都了这菜。这一份是这位先生的，女士您的我上就给您端来。”

男人抬起瞥了一她灯的手指，又兴趣寥寥地低去，重新隐黑暗中。

朋友之间，若是能时时相见，那么最好两不相欠，这样相起来更舒服。可若是远隔重洋，轻易见不到了，那最好多亏欠一，这样才不好意思遗忘。

“后来我每次去“老妈”吃饭，必化全妆穿prada，室友都觉得我有病。”

原来戏剧来源于生活，却真的不一定于生活。她把因为忙着回国而没来得及剪的刘海又往中间拨了拨，盖住额和一半的睛。

她心如擂鼓，不知该作何反应。刚刚起来的手已经重新变得冰凉而僵，甚至隐隐开始发抖。她继续死死盯着手上的戒指，目光一丝一毫都不肯旁落。直到颤抖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，她才把手收回去，继续捧着手机。

蒋昕自己都快忘了，没想到贺文贞却一直记得，就连尺寸都严丝合。

蒋昕欣赏着戒指上的碎钻。那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依旧璀璨，微微刺痛了她的双。于是她心中默念了一句：开玩笑，怎么会有人比你更我啊。

就在这时，对面角落里的男人动了。

蒋昕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。

幸而这煎熬持续了没多久，侍者手里捧着一个椭圆形的托盘，向他们的卡座走来，开始背台词。

说着，他抱歉地看了一蒋昕，站得更近了些，试图把菜送过隔板。角落里的男人顺势起接了一把，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“。

耳边仿佛又响起临别时文贞的那句玩笑话。

比当年略多了一丝稳重，声线却还是和当年没什么太大区别，甚至连“谢“字的尾音都殊无二致。

然而，就是这么一息之间的工夫，便足以让蒋昕看清他的半张侧脸——也或许并没有看清，只是某个角度略有些相像故而产生某错觉。若是整张脸，这相像便会锐减为两三成。或许这个人的睛会更狭、上挑一些，弧度没有那么柔和，角也不会嵌着一颗恰到好的人痣。

到蒋昕毕业时，她又听到了一关于这个故事的后续。

tiffany的t系列，象征着独立、力量与联结。许多女会自己给自己买这枚戒指，作为一个人宣言。刚工作那会儿，蒋昕和贺文贞一起去逛街曾试过一次，犹豫了好一阵还是没舍得买，讪讪地放回去了。

戒指想要发给她。

难怪贺文贞让她上飞机后再拆礼。

“蒋昕，替我去过另一人生。”

“可是我却再也没遇见过他了。”

或许是因为她摆拍了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