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如果说，我不只是对坏人这样呢(3/3)

周怀民和她离婚了，还给我们送了婚宴请帖。说来也巧的，收到请帖的第二天，我就在卫大附近的一条小吃街遇到了她。我一开始没认来，因为她变化真的很大。人瘦得脱了形，发枯黄，神都是木的。是她先盯了我好几秒，我才认来的……”

后面的事，便顺理成章。

王玉珍手里本就有些东西，她只是不知该怎样最大程度发挥它们的作用。

而周行云，恰好最擅理信息。

他让王玉珍把知的一切都事无细地倒来，然后开始顺藤摸瓜，将那些事实一清理、拼接、还原。

他像一只蜘蛛，没有甲壳和锋利的爪牙。他能直接纵的武，也只有柔弱的蛛丝。

可就算再柔弱，只要足够耐心，也足够他织成一张韧的网，让猎一旦踏，便再也无法逃生天。

明明周行云所叙述的故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惊心动魄，可他的语气中却几乎没有半波澜。

他是如此平静。

平静地描述他如何获取信息，如何将这些信息串起来，又是如何布局，就好像他将全都离，仅仅是在照既定的步骤解一数学题。

没有恐惧，没有快意，亦没有余悸。

可他越是这样，就越让蒋昕到害怕。

她虽然说不清楚这是一什么觉，却也凭本能知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十七岁少年应该有的反应。

她拼命去探查，却也只从他的尾音和偶尔掉的气息中，捕捉到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颓靡，和一压抑的，仿佛渗骨髓的自厌。

“蒋昕，说到这里，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好人？我虽然帮了她，可是我也不只是为了帮她，我也有自己的目的。我不是为了报复，我觉得这没有意义。我只是想让他在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，再掀不起什么风浪。我甚至想过，只有死人才是再也没有办法带来麻烦的。我的麻烦太多了，少一个就是一个。我有的时候觉得，我遵照某些规则办事，不是因为把它们化为心中的准则，只是因为遵守规则就不会给自己带来新的麻烦。所以我会最大化地利用自己的能力，也利用规则，甚至利用别人，去达成自己的目的。”

“那你……不闯红灯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吗？”蒋昕轻声问。

她好像忽然就理解了周行云的事逻辑。

和她过去想的不一样，和她也不一样。

她或许永远都不会和他一样，但神奇的是，她虽然到有儿害怕，却并不讨厌。

甚至想要离他近一，再近一。

周行云听到这个问题，愣了一，但还是痛快地，说“对”。

蒋昕沉、消化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周行云，可是，不你是怎么想的，从结果上来说，你也还是遵守了规则，不是吗？你没有不好的事，而你的叔叔也本来就是罪有应得也。他就是活该。既然如此，你为什么还要一直去想你心里是怎么想的，去放大那些不好的念，还觉得自己不是好人呢？我觉得黑暗的想法，每个人都多少是有一吧，可总不能说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坏人。”